是个念想。”才得以保留。
后来,张婶把照片放回了桌上,说:“老李,你的念想,我给你留着,等阿黄想你了,也能看看。”
阿黄对着照片,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思念。
夜里,风更大了。
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阿黄卧在藤椅旁边,睡不着。它听见风声里,似乎夹杂着老李的咳嗽声。
是那种很轻的、压抑的咳嗽,像以前老李怕吵醒它,捂着嘴咳的样子。
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老李?”它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还在“呜呜”地刮。
它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爪子扒着门缝,往外看。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地反射着月光,亮得刺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老柳树,在风里摇晃着光秃秃的枝条。
它知道,那是幻觉。
可它宁愿相信,那是真的。
它回到藤椅边,卧下来,把身体缩得更紧。它开始回忆,回忆和老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春天,护城河边的柳絮飞起来,老李带着它去散步,它追着柳絮跑,老李在后面慢慢走,笑着说:“慢点,别摔河里。”
夏天,他们坐在护城河边的石阶上,分吃一块西瓜。老李把最甜的心子挖出来,放在手心里,递给它:“阿黄,吃,这是你爱吃的。”
秋天,落叶满院,老李拿着扫帚扫落叶,它跟在后面捣乱,把扫好的落叶扒开,老李假装生气,却还是笑着摸它的头。
冬天,他们坐在藤椅上,围着小煤炉。老李抽烟,烟雾缭绕,它趴在他脚边,闻着烟草味,觉得特别安心。
那些日子,像电影一样,在它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每回放一次,心口就疼一次,像被人用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
它不知道,老李什么时候回来。
它只知道,它要等。
等春天,等夏天,等秋天,等冬天,等下一个春天。
它等了一年,又一年。
它的毛越来越白,腿越来越僵,眼睛越来越浑浊,可它还是每天叼落叶到藤椅下,每天趴在门口等,每天对着照片低低地叫。
它不知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再喊它“阿黄”了。
它不知道,老李再也不会回来了。
它只知道,它是老李的狗,老李是它的家。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外面就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得窗户纸都在抖。阿黄被鞭炮声惊醒,它抬起头,耳朵向后抿着,眼里满是惊恐。
它记得,以前过年,老李会买一串鞭炮,在院门口放。它吓得往老李身后躲,老李就把它抱起来,笑着说:“别怕,这是过年,热闹。”
现在,鞭炮声还在,可抱着它的人,不在了。
张婶早早地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还有一副春联。她打开院门,看见阿黄缩在藤椅旁边,浑身发抖,连忙走过去,把它搂进怀里:“阿黄,别怕,婶子在这儿。”
阿黄的身子还在抖,它把头埋进张婶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不是老李的烟草味,可它还是觉得,有一点点温暖。
张婶给它煮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是老李以前最爱吃的。她把饺子放在碗里,推到阿黄面前:“吃吧,阿黄,过年了,吃点好的。”
阿黄闻了闻,没有动。
张婶叹了口气,拿起一个饺子,掰开,把里面的肉馅挑出来,放在手心里:“你看,是你爱吃的肉,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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