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宁静,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尽头。
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推开这扇院门,喊一声“阿黄”。
张婶收拾完屋子,轻轻碰了碰藤椅。竹篾发出清脆的响动,阿黄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耳朵竖直,眼睛紧紧盯着门口。
它以为是老李回来了。
脚步声只是张婶走动发出的。
希望落空,阿黄缓缓垂下脑袋,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它慢慢挪动身体,走到窗边,叼起一片刚刚飘落进来的梧桐叶。叶子干枯发脆,边缘卷曲。它小心翼翼把落叶放在藤椅下方,整整齐齐码在椅脚旁边。
这些年,阿黄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风吹落叶,飘进院子,它都会一片一片叼起来,堆放在藤椅底下。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本能觉得,老李喜欢干净的地面,不能让落叶弄脏他常坐的地方。
起初只是几片,日积月累,藤椅下方已经堆积起厚厚一层枯叶。金黄、棕褐、暗红,层层叠叠。阳光照进来,落叶缝隙间,还残留着一点点阳光的温度。
张婶看见这一幕,鼻尖一阵发酸。
“傻狗狗,老李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刚出事那几个月,她反复讲给阿黄听。阿黄听不懂,依旧每天守在门口,听见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就立刻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到铁门边,扒着门缝向外张望。
有几次,路过的外卖员、路人脚步声相似,阿黄激动地呜咽,爪子不停扒拉铁门。等到看清不是那个人,又失落地慢慢退回院子,重新卧到藤椅旁。
一次次的期待,一次次的落空。
热情慢慢磨成了安静的等待。
张婶待了半个时辰,见阿黄始终不肯进食,只能叹气离开。她锁好院门,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
门槛上,老狗孤零零趴着,目光牢牢锁住屋内那把旧藤椅。
正午的阳光慢慢偏移。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秋风卷动落叶的沙沙声响。阿黄闭上眼睛,昏昏沉沉陷入浅眠。
梦里又是很多年前的夏天。
小院种着牵牛花,爬满半面院墙。老李搬一把竹凳坐在树下,手里摇着蒲扇。阿黄那时候还是精力旺盛的壮年,围着老李来回奔跑,叼来树枝、石块,放在他脚边,等着他扔出去,再飞快追回来。
老李会笑着揉它的脑袋:“阿黄,慢点跑,别摔着。”
傍晚时分,两人沿着护城河散步。河岸杨柳垂下长条,柳絮漫天飞舞。老李走得很慢,阿黄不会独自向前奔跑,总是跑出一段路,又折返回来,守在他脚边,等着他一起往前走。
夏夜闷热,老李切开一个西瓜,红瓤黑籽。他把最甜的中心一块递到阿黄面前。阿黄小心翼翼舔食,甜甜的汁水沾满鼻尖。老李坐在藤椅上,一边吃西瓜,一边望着夜空,偶尔对着照片低声说话。阿黄卧在他脚边,听着断断续续的低语,沉沉入睡。
梦里还有冬日。
大雪封院,天地一片雪白。屋里生着煤炉,暖融融的。老李坐在藤椅上,阿黄紧紧贴着他的腿,依靠彼此的体温抵御严寒。老李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一下下梳理它后背的毛发。那时候老李还没有频繁咳嗽,手掌温热有力。
梦里的老李,永远精神,永远会喊它:“阿黄,过来。”
阿黄在睡梦中轻轻晃动尾巴,喉咙里溢出细碎、满足的哼唧声。
可梦境终究会破碎。
一阵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得相框轻轻晃动。阿黄猛地惊醒,猛地抬起头,茫然环顾四周。
藤椅空空荡荡。
没有老李,没有蒲扇,没有热粥,没有那声熟悉的呼唤。
它慢慢站起身,后腿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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