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雨幕的沉寂。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屋,把老李扶上担架。阿黄被老李提前锁进了卧室,它疯狂地抓挠着木门,爪子磨出了血,指甲断裂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恐慌。它听见门外的嘈杂声,听见老李微弱的声音,听见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和它绝望的嚎叫。
那天之后,屋子就空了。
邻居张阿姨每隔两三天会来一次,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给阿黄添上狗粮,换上清水,打扫散落的落叶。她总会叹着气,蹲下来摸摸阿黄的脑袋:“阿黄,听话,李叔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
阿黄不懂“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它只知道,老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它不再像刚被锁在屋里时那样疯狂嚎叫,不再抓挠门窗,只是安静地等待。它学会了自己开门——老李以前教过它,用爪子扒拉门把手,就能打开卧室的门。现在,它可以自由地在屋子里走动,却很少去别的房间,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客厅的藤椅旁。
张阿姨每次来,都会把散落在地板上的落叶扫干净。可阿黄不喜欢干净的地板。它会在张阿姨走后,走到阳台门口,那里有一道缝隙,秋风会从缝隙里钻进来,卷着外面的梧桐叶飘进屋内。阿黄会小心翼翼地叼起一片落叶,走到藤椅旁,把落叶放在藤椅的脚下。一片,两片,三片……日复一日,藤椅的四周,堆积起一圈枯黄的落叶。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它觉得落叶是秋天的信物,老李最喜欢秋天,喜欢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或许,它想用这些落叶,留住秋天的温度,留住老李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又或许,它只是想给老李留一个痕迹,让他回来的时候,知道它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
正午的阳光渐渐移到了藤椅的椅面上,阿黄慢慢站起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它走到藤椅前,前爪搭在椅面上,费力地爬上去。藤椅的藤条有些硌人,却带着老李残留的气息。它蜷缩在椅面上,把脑袋埋进前爪里,鼻尖紧贴着椅垫,深深吸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它做了一个梦。
梦里,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夏天。老李搬着藤椅坐在护城河的柳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阿黄趴在他脚边,河水波光粼粼,柳絮随风飘飞,落在它的毛发上。老李剥开一块西瓜,把最甜的红瓤部分递到它嘴边,笑着说:“阿黄,慢点吃,别呛着。”
它抬头看着老李,他的头发还没有全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笑意,手掌温暖而有力,抚过它的脊背。远处传来蝉鸣,风里带着河水的清凉和西瓜的甜香,那是它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阿黄。”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黄猛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它环顾四周,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和落叶,没有老李的身影。梦里的画面碎成了泡影,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它把脑袋重新埋进前爪,尾巴无力地垂在藤椅边缘。
午后的时光漫长而寂静。阿黄从藤椅上下来,走到玄关,蹲在老李常穿的那双旧布鞋旁边。布鞋已经落了薄灰,鞋底还沾着去年深秋的泥点,那是老李最后一次出门时踩到的。阿黄用鼻子拱了拱鞋面,熟悉的铁锈味和泥土味混合在一起,让它瞬间红了眼眶。它记得,老李每次出门散步,都会拍拍它的脑袋:“阿黄,在家看门,我很快就回来。”
它一直守着门,从日出守到日落,从春天守到冬天,从中年守到暮年。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来的只有邻居张阿姨,再也没有那个穿着蓝色工装、带着烟草味的老人。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风又大了起来,更多的落叶被吹进阳台,散落在地板上。阿黄又开始它的“工作”——叼落叶。它步伐缓慢,每一步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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