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老态,走到阳台门口,低头叼起一片完整的梧桐叶,转身,一步一步走到藤椅旁,轻轻把落叶放在已有的落叶堆上。它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这片落叶比昨天的更黄,边缘已经干枯卷曲。阿黄放下落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旁边,盯着落叶看了很久。它想起去年秋天,老李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轻声说:“阿黄,叶子落了,明年还会再长出来。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那时的它听不懂,只以为老李在说胡话,用脑袋蹭他的手,想让他开心。现在,它好像懂了。落叶会循环往复,可老李,不会再回来了。
它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的小路。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水泥路面上,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阿黄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每一个脚步声,可每一次,都带着失望。它不再像从前那样,听到脚步声就兴奋地跑到门口摇尾巴,它只是静静地趴着,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思念。
夜深了,张阿姨已经离开,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阿黄回到藤椅旁,蜷缩在落叶堆边,把身体紧紧贴着藤椅的腿。藤椅的木头已经有些冰凉,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残存的余温,那是老李留下的温度,是它用一生守护的温度。
它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在梦里,它又听见了老李的呼唤,声音温和而遥远:“阿黄,跟我回家吧。”
它站起身,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穿过落叶纷飞的小路,穿过漫长的岁月,去追寻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藤椅下的落叶,在夜色里静静堆积,见证着一场跨越生死的等待,一场沉默而深情的守候。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风势减弱,梧桐叶不再大片涌进阳台,只有零星几片,顺着窗缝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阿黄依旧蜷在藤椅脚边,鼻尖抵着冰凉的藤条,那缕淡到快要消散的烟草气息,在深夜安静的空气里,成了支撑它全部心神的依托。
它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张阿姨每次带来的狗粮,它只是浅尝几口,便转身回到藤椅旁。水碗里的水换了一茬又一茬,它饮水也变得极少。暮年的身体日渐衰败,肠胃不再强健,可更让它提不起兴致进食的,是屋子里再也没有那个会把肉末拌进粥里,轻声唤它吃饭的人。从前哪怕它挑食,老李也会耐着性子,把煮软的肉块撕成细条,放在手心喂它,粗糙的指腹偶尔蹭过它的嘴唇,带着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厚茧。
梦里的场景还在不断回放。它看见老李坐在护城河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张麻花辫女人的照片,风把照片的边角吹得翻卷。阿黄蹲在他身侧,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看着他沉默地望向河面。那时候老李的咳嗽还不算严重,只是偶尔闷咳两声,便抬手捂住嘴,不愿让它察觉难受。他会把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转头摸摸阿黄的耳朵,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阿黄,别担心,我没事。”
阿黄不懂什么是离别,却分得清情绪。老李身上那种沉沉的孤单,像梅雨季挥之不去的潮气,浸透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它不会说话,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陪伴。老李深夜坐在藤椅上发呆,它就趴在脚边,一动不动;老李吃药时皱紧眉头,它就凑过去,用温热的舌头舔掉他指尖残留的药苦味;老李阴雨天关节疼痛,起身走动艰难,它便守在过道,不让他独自去往湿滑的阳台。
记忆翻涌到去年夏天,那是老李身体尚可的最后一段日子。酷暑难耐,老李搬两把小凳子坐在楼道通风处,切一半西瓜,自己啃着寡淡的白皮,把最沙甜的红瓤全都留给阿黄。阿黄吃得满嘴汁水,抬头看他,他便笑着用袖子擦去它嘴边的西瓜汁,嘴里念叨:“慢慢吃,没人跟你抢。等秋天到了,咱们再去河边看落叶。”
可秋天如期而至,他却没有力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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