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随着风的间隙前后转动。十二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铁门吹得咯吱响了一声。灰墙被那声响惊动了一下,耳朵尖抖了抖,又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寒假快到的时候,”林栀开口,“你之前说的过年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除夕你来我家,我包饺子。”
“你会包?”
“不太会。但速冻的也行。”
“除夕夜吃速冻饺子太寒碜了,我教你包。我妈以前教过我,皮擀薄一点,馅多放点,捏紧边沿。”
顾淮看了她一眼:“那你在宿舍楼下等我,我到时去接你。”
“好。”
灰墙在他们脚边翻了个身,把肚皮晾了出来。圆滚滚的白肚子在冬日的灰光里格外显眼,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尾巴搭在顾淮鞋面上,眯着眼睛,像一尊睡姿嚣张的小石狮。林栀蹲下来挠了挠它肚皮上的毛,猫的呼噜声瞬间扩大了好几倍。
“它冬天比秋天胖了,”她说,“伙食不错。”
“我每次来铁门都会给它带吃的,”顾淮说,“它现在知道我放糖的时间,比我准时。”
“那它有没有迟到过?”
“上个月有一天我晚到了二十分钟,它蹲在凹槽边上一动不动。我过去的时候它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头转过去了,像在生气。”
“后来呢?”
“后来我把火腿肠掰成四段,它吃了三段才肯理我。”
林栀低头看着灰墙,把自己脚边暖意融融的一团灰白色轻轻揉了两下。她侧过头,夕阳在顾淮身后把巷口染成深深浅浅的橘金色。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今天十八号。还有十几天过年。”
“你爸妈那边有没有说回来?”
“说了。他们说过年不回来,但给我寄了一箱东西。应该下周到。”
“什么东西?”
“不知道。我妈说‘你拆了就知道’。”
顾淮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在暮色里,口袋里的那张纸条和他写给她的卡片隔着衣料和一段刚刚好能跨越的距离。他看到她的唇动了动,就明白了,很多话不用每天说,因为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它在兑现,那些话就会一直活着。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路灯初亮,暖黄色的光照在路面残雪上,晕开一圈温润的光泽。十二月十八号的傍晚,风停了,天空是一种干净的深蓝色。
那箱东西是在二十一号到的。
那天林栀正在宿舍写作业,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方说“快递,校门口,你出来拿一下”。她裹上外套跑下楼,校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的小货车,司机从车厢里搬下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递给她,箱子上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地址是她妈那边的城市。
她把纸箱搬回宿舍。方晴不在,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她找了把剪刀划开封口胶带,掀开纸箱盖子。里面塞满了东西——一床厚毛毯,深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两双厚袜子,毛线的,摸上去绵软厚实;一包她爱吃的坚果;还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先把毛毯抖开。展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但底下混着她熟悉的洗衣粉味道——她妈每次都用的那个牌子。她用脸颊蹭了蹭毯子的表面,毛茸茸的暖意从颧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脖颈。
然后她拆开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压得很平整的手写信。她妈的字迹跟她小时候看过的作业本批改痕一模一样,每一个字都能让她在脑子里补出她妈伏在灯下写字的姿势:“栀栀:这箱东西寄得有点晚,找了很久才买到你想要的那种厚毛毯。毛毯是厚实款的,冬天盖着不冷。袜子两双换着穿。坚果记得放在干燥的地方。寄到的时候估计快过年了。今年过年没办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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