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时候去?”
“尽快。信上的邮戳是这个月的,他应该还在。”
“那你去的时候,我陪你。”
顾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午后的光从铁门缝隙里挤进来,把他一边肩膀照亮了,另一边还留在阴影里。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一下头:“好。”
两个人坐在铁门边的台阶上,谁都没有再说话。灰墙在顾淮脚面上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爪往前探着弓了弓背,然后走回自己的窝里卧下了。春天的风从巷口穿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和一点远处那棵新开的白玉兰的花香。
那天晚自习林栀没有上。她跟王老师请了假,说身体不太舒服,实际上她坐在宿舍书桌前,拿着手机在研究顾淮信上那个城市的地址。她查了从他们学校到那座城市的交通——高铁三个半小时,一天有好几班。她把车次截图存好,又把那座城市里靠火车站近的几家酒店查了一遍,标了几家价位不太高的,截图存进了相册里。
做完这些之后她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高铁三个半小时,一天有五班。早班七点二十出发,十点五十到。晚班四点五十出发,八点二十到。你想坐哪班?”
他过了十几分钟回过来:“早班。当天能到,不用过夜。”
“那我帮你查了,七点二十那班还有票。需要我帮你买吗?”
“不用,我自己买。你把时间发给我就行。”
林栀把车次截图发给了他。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你周六有空吗?”
“周六全天都有。”
“那我买两张票。”
林栀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你确定要我陪你去?”
“确定。你不在的话,到了那边我可能不知道怎么办。”
“那我周六早上六点半在校门口等你。”
“好。”
林栀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三月的夜空清透,月亮弯弯的挂在操场方向的天上,铁门那边黑黢黢的,看不清楚灰墙在不在窝里。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物理练习册继续做那道没做完的题。
周五那天林栀把自己也收拾了一遍。她把校服换了下来,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和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齐整一些。她背了一个小双肩包,里面装了水、充电宝、纸巾和两包饼干——她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方便买饭的地方,先备一点总是对的。
六点二十分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刚亮透。三月的早晨还带着一点凉意,空气干净透明。顾淮已经到了,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短大衣,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卫室旁边的香樟树下面等她。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沉了,但眉间还有一道没完全松开的线。
“走吧,”他说,“车还有四十分钟。”
两个人打车去了高铁站。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路灯刚刚灭掉不久,天空从灰蓝慢慢变成浅金。林栀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到街边的早餐摊已经开始冒热气了,有人在排队买豆浆。
到了高铁站取票、安检、进站。他们找到候车位置坐下来的时候离检票还有十分钟。林栀从包里掏出两包饼干递了一包给顾淮:“先吃点东西,车上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接过去拆开咬了一口。嚼完之后他开口了:“昨天晚上我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
“看了几遍?”
“四遍。每一遍看到的都不一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第一遍看到的是他在说生病的事。第二遍看到的是他说不敢来找我。第三遍看到的是他说存了一张我的照片。第四遍看到的是最后那一句——‘别像我一样’。”
林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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