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把手里的饼干拆开也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她开口:“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写最后那一句?”
“可能是想让我走得比他远一些。”顾淮说,“他做不到的事,希望我能做到。”
检票口开始排队了。两个人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前走。林栀走在顾淮后面,看着他刷卡进闸的背影。他的肩膀比之前松了一些,步子迈得稳,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一站起来就绷紧全身。她跟着他过了闸机,走下站台,那列高铁正停在轨道上,车窗里透出暖白色的光。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座位是林栀的,她坐下来之后把书包放在腿上,侧过头看着窗外的站台。站台上有人在挥手道别,有人拖着重重的行李箱,有人在低头看手机。广播里在报站名和发车时间,女声温和平稳。
“你紧张吗?”林栀问。
“有一点。”顾淮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不知道见面了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也可以不说。你就去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你之前说——你去看你妈的时候,你也不知道见面要说什么。后来自然就说了。”
“嗯。见了面就知道了。”她侧过头看着他,“你要是不想自己说,我帮你说也行。”
顾淮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车窗外的晨光正照进来,把他的眼睛照成一种浅浅的琥珀色。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确实弯了。
高铁启动了。窗外的站台慢慢往后退,然后加速,变成一条流动的线。田野、村庄、河流,车窗外的风景像一轴不断展开的画。林栀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身边的顾淮也在看窗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段沉默跟之前的沉默都不一样——不是等什么的沉默,是已经确定了方向、只需要往前走的那种沉默。
三个半小时之后,列车进站了。
他们下车的时候站台上的风比林栀预想中大一些,带着城市特有的那种混着汽车尾气和食物的复杂气息。顾淮站在出站口停了一下,低头看手机上的地址——是从信的寄件地址栏抄下来的,他记在了备忘录里。
“公交能到,大概四十分钟。”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吧。”
两个人坐了一辆公交车。车窗外的城市看起来跟他们的城市差不多,街道、行人、路边的小店、拐角处的早餐铺子。顾淮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外面,没有看手机。林栀坐在他旁边没有打扰他,只是偶尔看看窗外又看看他的侧脸。
公交车在一条老街上停了。他们下车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这条街上,梧桐树新发的嫩叶在头顶织成一片薄薄的绿荫。顾淮按照导航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面停了下来。
楼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老楼,灰色的外墙,楼道口的小铁门锈了一小片。门卫室窗户关着,里面的人不在。顾淮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单元号。他站了两秒,然后推开了楼道门。
林栀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楼道里有一股老房子特有的味道——灰尘、旧木头、隔壁炒菜的油烟味混在一起。声控灯亮了,昏黄色的光照着他们往前走的路。顾淮走到三楼的时候停下来了,站在一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前。
门上贴着一副对联,边角卷起来了,颜色褪了一些,但字迹能看清。门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信报箱,箱口塞着一卷报纸,像是好几天没有人取了。顾淮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他低头看着门把手,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要不我来敲?”林栀轻声问。
顾淮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手指微微蜷着。林栀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催促也没有伸手替他敲门,只是等着。楼道里很安静,阳光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照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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