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大的榕树下面停了下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垂下来的气根密密麻麻的,像无数条被风梳理过的帘子。
“上次来的时候,这边还没走完。”林栀站在树下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光,“现在走完了,发现比想象中长。”
“那下次可以走得更远一些。河一直通到城市边缘,那边有一片湿地公园。”
“你连这个都知道?”
“上周搜了一下骑行路线。以后周末可以骑车去。”
两个人站在榕树底下,九月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林栀靠着树干感觉到树皮的纹理隔着T恤抵着她的后背,像一堵还在呼吸的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顾淮,他正看着远处河面上被风吹碎的光,T恤被风贴着前胸的轮廓,银色的柠檬吊坠在领口底下微微晃了一下。
“这棵树真大,”她说,“比我见过最大的银杏还大一圈。”
“它可能在这儿站了好多年了。”顾淮收回目光,“以后我们经常来看它。”
“那它也会认识我们。”
“嗯。它见过我们来了好几次的话,就不会把我们当成普通的过路人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河边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光线从亮白变成淡金才往回走。回学校的路上林栀骑车跟在顾淮旁边,两辆自行车在傍晚的校园主干道上并排骑着,轮子碾过落叶的声音沙沙的。路边有人在跑步、有人骑着电动车载着人、有新生举着手机在拍晚霞。那些声音和人影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而热闹的背景,像整座城市在九月傍晚平稳地运转着。
林栀骑到宿舍楼下停好车,把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她妈发来的消息:“开学两周了,还适应吗?那边是不是还热?”
她低头回了一条:“适应了。这边确实热,但早晚开始凉快了。”
她妈又回过来:“你爸说十一想去看你。你那边方便住吗?”
林栀的脚步在宿舍楼门口停了一下:“方便。学校附近有酒店。你们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
她收起手机走进宿舍楼,推门进305的时候陈露正坐在床上吃橘子,见她进来递了一瓣过来:“你室友发来的?我看你站在门口回消息回了好一会儿。”
“我妈的。”她接过去把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又酸又甜,汁水在舌尖散开,“她说十一想过来看我。”
“那你得好好带他们转转。”陈露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上,“我爸妈十一也说要来,我正愁带他们吃什么。这边的菜他们可能吃不惯。”
“我妈也吃不惯甜的。到时候带他们去吃学校门口那家川菜馆,我试过了,辣的,够味。”
陈露眼睛一亮:“那家川菜馆确实可以。我已经去了三次了。”
林栀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台灯,准备翻一会儿专业课的书。她把课本翻开的时候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条——是出发之前她自己夹进去的,上面写了一行字:“到了新地方别忘了放糖。”她对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纸条拿出来叠好放进了书桌抽屉里,跟那盒被课本压住一半的铁盒放在了一起。
九月的第三周,林栀的专业课迎来了第一次野外实习。
实习地点在城郊的一处丘陵地带,坐校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那天早上六点她就起来了,背着地质锤、罗盘和记录本,穿着一双已经踩软了的徒步鞋上了校车。车程中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从城市建筑慢慢变成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果林,空气里飘着一种她还没完全熟悉的热带植物的气味,混着校车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像一种新的调色盘正在被铺开。
实习内容是测量岩层产状和记录岩性特征。林栀蹲在一处露头前面,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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