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渊最底部缓缓下沉。越往深处走,虚空之中残存的浊痕越是厚重,哪怕浊主已经消亡,这片空间长久被浊力浸染留下的印记,短时间之内无法抹除。
一路向下,不多时,一片奇特的虚空褶皱,出现在二人眼前。
这是一处向内凹陷、如同巨大碗状的空间洼地,便是这处浊流分支巢源的本源孕育之地。洼地内壁布满纵横交错、漆黑扭曲的浊纹,那些纹路曾经是输送浊力的脉络,如同血管一般,源源不断向外供给力量。此刻脉络已经干枯沉寂,不再有浊力流动,只剩下死气沉沉的黑色刻痕,烙印在虚空褶皱之上。
洼地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淡淡的灰蒙光膜。
光膜极薄,像是一层蒙在虚空裂口上的薄纱,微微起伏震荡,透过这层光膜,隐约能看见光膜对面,是更加辽阔、更加幽暗的无尽深空,遥远的方向,似乎有一缕连绵不绝、亘古不息的浊意,缓慢渗透过来。
“这就是浊流的过境通道。” 苏清遥凝视那一层灰蒙光膜,神色郑重,“不是独立诞生浊主的本源母巢,只是一处中转站。域外深处的浊流,顺着这条通道流淌到这片浊渊,在此地汇聚,慢慢滋养出云形、蟒形、人形三头浊主,然后再由浊主驱动荒潮,向我们的诸天疆域进发。”
林修缓缓靠近那一层光膜,神识小心翼翼探出去,却不贸然穿透。
隔着一层薄纱,那来自远方的浊意,和方才三头浊主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古老、浩瀚,带着一种无边无际、难以估量的厚重感。这一缕气息仅仅是渗漏过来的一丝边角,便已经远超方才三头浊主叠加在一起的体量。
“果然和我们之前在衡道古城看到的记载吻合。” 林修缓缓开口,“浊流不是生于这片浊海,源头在更远的域外深空。这一处巢源,仅仅是无数分流据点里面的其中一个。我们拔掉这一处,只能切断这一条支流,无法断绝浊流本身。只要远方的本源源头还在,未来依旧会有新的浊流顺着通道蔓延,在别的虚空节点凝聚出新的浊主,掀起新一轮荒潮。”
苏清遥指尖凝出一缕衡光,轻轻触碰光膜表层。
滋滋一声轻响,衡光落在灰蒙薄膜之上,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薄膜本身具备自我修复的能力,衡光消散之后,涟漪缓缓平复,裂口依旧保持原样,浊意依旧缓慢渗透。
“想要彻底封死这条通道并不容易。” 苏清遥沉吟,“强行以衡能轰击,只会短暂撕裂或者扩大裂口。以我们现在的灵髓储备、人手力量,没有办法在这里搭建一座长期稳定的封印大阵。就算耗费代价封死它,若是远方浊流源头的力量持续冲击,封印迟早会被慢慢侵蚀、破开。治标不治本。”
林修默然片刻。
他们此行最初的目标,是潜入巢源,摧毁荒潮的发起根基,解除诸天道垣迫在眉睫的危机。这个目标,已经达成。可随着决战落幕,藏在荒潮背后更大的真相,也清晰摆在眼前。拔除分支据点,仅仅只是权宜之计。想要一劳永逸,终究要循着浊流通道,去往那片幽暗深空,追溯浊流真正的本源。
“先记录坐标,标记这条通道的位置。” 林修收回神识,“留下衡印,日后若是我们力量、储备充足,再回来考量封印或者探查。现在,我们不适合贸然穿过这层光膜。对面的深空环境完全未知,仅凭我们小队现在的状态,墨渊重伤,灵髓损耗严重,一旦穿过之后遭遇不测,连退路都很难保障。”
“我明白。” 苏清遥抬手,指尖飞出数枚细小的衡道印记,无声嵌入洼地四周的虚空褶皱之中。印记内敛光华,不会被浊流气息吸引暴露,只有持有同源衡道气息的人,才能感应定位这个地方,“坐标、通道形态、浊流渗透节奏,全部记录归档,同步传回诸天道垣,留给后方值守的修士参考,让他们知晓,荒潮的源头在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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