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南侧崖谷之中,涤浊道坛,正如期开坛。
道坛选址在一片向阳玉坪之上,背靠净衡玉崖,崖壁之上预先刻下连绵不断的隔浊护纹,层层隔绝浊念侵扰。玉坪中央,以衡砂铺成圆形传功法台,法台四周分立四座守衡阵柱,柱顶衡晶流转柔光,交织成一道隔绝外扰的护罩。
墨渊立于法台正中,一身素色道袍,腰间横放涤浊战戈,戈身银纹收敛,安静伏在一侧。岑越站在法台侧边,协助维持阵柱,核对入选弟子名册。
此前三日,诸天各大宗门依照中枢号令,举荐心性稳固、根基扎实、道体能够承受涤浊道韵冲刷的年轻修士,经过两轮筛选,最终留下三十六人,齐聚道坛,等候墨渊传下涤浊道韵的法门。
此刻三十六名弟子分列法台外围,神色肃穆,目光望向台上的墨渊。这些人修为高低不一,有刚踏足衡道中期的修士,也有距离道基圆满只差一步的佼佼者,可所有人都清楚涤浊道韵的凶险。此法天生克制浊力,却也和浊力同属对立本源,修习之时,一旦道韵运转失序,极易被浊力反噬,识海被浊念侵染,道基受损,重则神魂沉沦。
“今日开坛,传涤浊道韵。” 墨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一名弟子耳中,“先言明底线,此法非捷径,非杀伐捷径。它生于衡道,专破浊核,可涤浊,亦可自蚀。心志不坚、心存贪念,急于求成,强行催发道韵之力者,不必修习,现在便可退出,无人责难。”
玉坪之上一片安静,没有一人动身离开。所有人都听闻浊渊一战之中,墨渊凭此道韵斩断浊主联结、重创浊核的事迹,心中早已做好承受磨砺的准备。
墨渊微微颔首,指尖轻抬,一缕纯粹莹白的涤浊道韵自掌心浮起,悬浮在半空缓缓流转。这一缕道韵不同于寻常衡力温润包容的特质,它锋利澄澈,自带剖分、涤荡、剥离之性,如同清锋,可以切开缠绕粘连的浊力。
“很多人以为,涤浊道韵,是以衡力强行碾压浊力,以强破强。这是最大误区。” 墨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拆解道韵核心,“衡与浊,道则相悖,硬碰硬对耗,衡力再多,终有枯竭之日。涤浊的根本,不是湮灭浊力,而是辨浊、分浊、断浊。浊力之所以难缠,在于它善于依附、缠绕、侵染,钻入味识、经脉、阵纹缝隙,融为一体。涤浊道韵,便是炼出一道可以分清浊边界的本心锋芒,寻到浊力依附的节点,一刀切断联结,将浊力从有序衡道之中剥离出去,再以衡道秩序慢慢消解游离浊粒。”
他抬手,半空分出一缕微弱的浊息,是提前以禁制封存、用来演示的样本。灰浊细丝缠上一缕温和衡光,二者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肉眼看去浑然一体。
“看。”
墨渊催动掌心涤浊道韵,银白锋芒轻轻划过,没有直接爆发力量碾碎二者,锋芒掠过之处,纠缠在一起的衡光与浊丝,自动分离开来,浊丝被道韵锋芒圈定,缓缓向外剥离,衡光完好无损,没有半分损耗。
弟子们凝神细看,不少人眼中恍然。
“若是一味催动衡力狂轰,浊力被打散的同时,依附其上的衡道根基也会一同损毁。道垣之上的阵纹、修士自身经脉,都会在这种硬碰之中留下暗伤。这便是为何过往对抗浊潮,修士伤亡损耗居高不下。” 墨渊继续说道,“涤浊道韵,修的第一层,是识辨之眼,在混沌混杂的气息里,一眼分清何为衡序,何为浊根;第二层,是守心之墙,浊力最擅长惑乱心神,你在辨浊之时,浊念同步袭扰识海,心一动,边界便乱,道韵立刻反噬自身;第三层,才是断浊之锋,找准节点,一击分隔。三层循序而进,不可跳级。”
岑越适时开口,补充修习的防护规矩:“坛下四座阵柱,持续散出净息衡光,护住诸位识海。修习之时,每日只可运转道韵一个时辰,时辰一到立刻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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