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贪多。每七日,登记自查识海,一旦发现浊痕,立刻上报,不得隐瞒。”
墨渊开始逐字诵读心法原文,一句一句拆解心法口诀对应的道韵流转路线,将运转时经脉节点、识海守御法门细细讲清。银白道韵在他掌心不断演化,演示运转快慢、轻重变化,什么时候敛藏、什么时候出锋,分寸细微,差之毫厘,结局便天差地别。
三十六名弟子静心聆听,一边默记口诀,一边引动自身衡气,试着按照法门引导,在经脉之中催生第一缕涤浊萌芽。有人顺利感应到道韵锋芒,指尖浮起淡淡的银白微光;有人心神稍乱,引动的衡气滞涩凝滞,心头隐隐泛起阴冷浊意,立刻停下运转,借着阵柱的净息衡光平复心神。
墨渊缓步走下法台,穿行在弟子之间,一一指点,纠正道韵流转的滞涩之处,及时稳住几名险些被浊息侵扰心神的修士。他的动作沉稳耐心,不再是浊海决战之上那个挥戈破核、锋芒万丈的战士,更像一位传道授业的引路人。
“心要定,边界才清晰。你把浊当成仇敌,心生怒意,道韵便会染上躁气,躁气即是裂隙,浊念便会顺着裂隙钻进来。” 他对着一名反复失败、面露焦躁的年轻修士缓缓说道,“不是以怒斩浊,是以序分浊。衡道本是安稳秩序,你守住自身秩序,浊自无从依附。”
那修士闻言,长长吐纳,压下心间急躁,重新闭目调息,再次尝试引导衡气。片刻之后,一缕微弱却澄澈的银芒,终于在他指尖缓缓亮起。
玉坪之上,心法讲诵之声、衡气流转的微鸣,在崖谷之间缓缓回荡。护罩衡光柔和铺开,护住这片传薪之地。一缕缕涤浊道韵的火种,正在年轻修士的道基之内,慢慢生根发芽。
就在墨渊传法、弟子修习的间隙,一道加急传讯玉符破空而来,落在岑越手中。岑越接过,看过里面沈砚小队传回的浊印异象记录,神色微微一沉,悄悄走到墨渊身侧,压低声音,把浊海之中发现定向牵引浊印一事,低声告知。
墨渊指尖一顿,原本正要指点一名弟子的动作停住,眼底温和缓缓敛去,蒙上一层沉凝。
“域外那头,不是任凭浊流自然漫溢。” 墨渊低声道,“有人,或者说,有浊流本源生出的意志,在主动布局,定点投送浊胚,埋下据点。我们之前的所有预判,都保守了。”
“林道友和苏道友已经收到这份讯息,此刻正在中枢,和主守长老商议对策。” 岑越轻声回话,“巡查全线提升警戒,往后所有小队,重点搜寻这类虚空浊印。”
墨渊抬眼,望向隔膜之外那片无边黑暗的浊海,又低头看向台下正在潜心修习心法的三十六名弟子。这些火种,是诸天往后破浊之战的依仗,可对手,远比想象之中更加诡谲难缠。
“继续传法。” 墨渊片刻之后收回心绪,声音平稳,“道不能停。对方布局,我们便传薪。它播撒浊的种子,我们便炼分浊之锋。”
他重新回到法台中央,继续讲解心法深层关隘,道韵银芒再次在掌心舒展,清亮澄澈,破开周遭无形的阴霾。
同一时刻,衡峰中枢大殿之内,林修与苏清遥站在主守老者身前,面前悬浮着沈砚小队传回的侦测影像,虚空里那道细长隐秘的灰色牵引浊印,在光幕之上静静舒展。
“牵引浊印,可以跨空域输送浊力、传递讯号,相当于浊流一方布设的隐秘引线。” 苏清遥指尖轻点光幕,“一旦任由这种印记大量铺开,浊海之内会不断冒出新生浊巢,清剿速度,很难追上对方播种的速度。”
林修望着那道灰印,脑海之中闪过考据阁残卷里先民留下的字句【源浊有觉,循序布滞】,那一句此前一直难以释义的古文字,此刻忽然有了对应的注解。远古先民,早就察觉浊流本源具备自主谋划的意识,并非单纯无序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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