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帝,帝尸膝盖一沉,却没有跪。
天寿线暴露出来。
那是一根从帝冠直通海东方向的金色长索。
“谢听雪!”
她已经出剑。
新生法相种展开六瓣雪花,每一瓣都化成一片雪原。谢听雪踏着六重雪原冲天,一剑斩在天寿线上。第一剑只留白痕,第二剑震碎三层金光,第三剑时赤曜帝把全部天门之力灌入剑背。
火与雪在半空融合。
天寿线断裂。
远处裴无昼发出怒吼,真身被从虚空中拖出半截。陆临渊早在城外等候,照骨步踏过断线,一拳轰在巡寿官胸口。
裴无昼官服上数万火字同时炸开。
顾长庚雷丸封住退路,陆照化镜遮断坐标,姜小禾战灯喊出被火字记录的名字。裴无昼被四方夹击,第一次流出真正的仙血。
仙血不是金色,而是极淡的灰。
陆临渊照见灰血深处,发现一枚不属于裴无昼的银针。银针在他每次受伤时都会偏移要害,仿佛有人故意让巡寿官死不了,也赢不了。
裴无昼察觉他的目光,强行扯断半边法身逃向东海。
赤曜帝没有追。
赤曜帝握住帝冠时,烬朝九城一起响了钟。不是庆典钟。城里那些几十年没动过的旧火钟自己震起来,钟声一座接一座,从赤沙传到盐湾,又从盐湾传回黑日。赤曜帝的手停在冠根。裴无昼笑了。
“陛下真舍得?”
“这一冠摘下,烬朝国运散去七成。三年内沙兽会南下,旧水阵会坏,边城至少还要死一批人。”
“他们刚才吵得那么凶,不就是等陛下替他们收拾?”
城墙下确实有人在喊。
“不能熄黑日!”
“太阳没了,井怎么办?”
“陛下若真有罪,改律便是,何必毁国运?”
声音越来越多。最先举刀的是旧日军。这些人不全是赤曜帝的死忠。很多只是怕。怕没有黑日以后,明天的水从哪里来;怕沙兽进城;怕自己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忽然被说成错的;更怕那些外乡人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烬朝自己收烂摊子。一名老将拔刀时手都在抖。
“请陛下复日!”
身后几百甲士跟着跪下。另一边,火狱里刚放出来的人立刻拿起棍棒。两群人隔着公共水缸对上。阿蛮抱着那只黑碗挤进去。
“别踩缸!”
没人理她。她干脆爬上缸沿。
“谁打翻水,谁自己舔沙子!”
这句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最前面的两把刀真停了一下。钱掌柜在后头忍不住说:“这孩子以后做买卖,比你强。”陆临渊问:“哪方面?”
“知道先护本钱。”
顾长庚没笑。他一直盯着旧军。
“压吗?”
“谁?”陆临渊问。
“他们。”
“你觉得呢?”
顾长庚沉默片刻,把已经聚到掌心的雷散了。
“不压。”
他提着铁钉走过去。
“想护黑日的站左边。”
“想熄的站右边。”
“还没想明白的,后退三步。”
老将怒道:“临阵分军,若沙兽来袭怎么办?”顾长庚看他。
“沙兽来了再并肩。”
“意见不同,不等于现在就要互砍。”
军阵果然散了。有人站左。有人站右。更多人后退了三步。赤曜帝站在天上看了很久。那支军队没有按他熟悉的方式排成方阵,甚至有人站错了队又走回来,可阵脚并没有因此彻底散掉。
他年轻时最厌恶这种“不整齐”。在他眼里,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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