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长老握印的虎口钻进去的,便抓起地上一张刚拓好的授权纸,迎着金线甩过去。纸上正是同一枚【代】印的骨路。两者一碰,金线顿了一瞬。
“顾长庚!”“知道!”一道雷只劈纸,不劈人。拓印被烧穿的同时,长老虎口那根金线也跟着断裂。他整个人像突然没了骨头,跪坐下去,手掌已经被帝印烫得露出白骨。姜小禾冲过去先按药,嘴上却一点不客气:“想要权,先看看自己有几只手能赔。”
长老疼得脸都扭曲了,仍低声道:“若我真能借它救一城呢?”陆临渊蹲在他面前,把那枚残印踢远:“那也先写清楚什么时候还。”长老抬头。陆临渊没再训他,只让姜小禾继续包扎。很多坏路的第一步,并不一定出自坏心。这一点,比贪心本身更难防。
主殿中央,顾长庚终于把第七具尸帝的【召】线截断。
所有守灯卫同时一震。
弓弦松了。
有人直接坐倒在地。
顾长庚没歇。
他把九具尸帝的拓纸全部铺在地上。
每具四印。
九具。
三十六枚。
纸不够,他就撕中州议程簿。
司礼官看得心疼。
“那是九灯会正册!”
“正好。”
顾长庚头也不抬。
“背面空着。”
“你——”
“要么给我纸,要么闭嘴。”
司礼官气得胡子抖。
最后真递过去一叠新纸。
顾长庚接了。
一句谢都没有。
司礼官站了一会儿,小声道:“你这人真难相处。”
顾长庚道:“活着就行。”
司礼官怔了怔。
竟没再骂。
陆临渊蹲在三十六张拓印前。
【召回】。
【代行】。
【续位】。
【镇国】。
每一朝都一样。
九朝制度不同,帝号不同,连葬法都不同。
可尸骨里的四种权一模一样。
这不像各朝自己留下的东西。
更像有人在更高处,用同一套模子把九个王朝都接进一张网。
陆临渊抬头看第九灯。
黑火没有火苗。
只像一口深井。
“三十六枚印都能找到线。”他说。
顾长庚点头。
“只有主位没有。”
“也没有第四十——”钱掌柜说到一半,自己掰了掰手指,“不对,是第三十七。”
顾长庚抬头。
殿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钱掌柜被看得莫名其妙。
“九乘四不是三十六吗?”
“椅子再算一个。”
“我算错了?”
“没错。”陆临渊道。
他声音很轻。
“就是三十七。”
寒江。
三十七个从账上消失的人。
北荒。
三十六根兽钉之外,那处不肯入阵的位置。
现在又是九灯。
三十六枚明确写着“可以做什么”的授权。
外加一张没有说明用途的椅子。
楚玄微走过来。
“想到什么?”
陆临渊摇头。
“还不够。”
楚玄微没有逼问。
“那就先别给它取名字。”
这句话很像他。
不懂的时候,宁愿承认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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