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排玄甲压枪。
枪林足有三层。
谢听雪没有正冲。她贴着撤 民队伍左边走,利用两辆牛车之间的窄隙逼玄甲不能展开。第一枪从车轮上方扎来,她侧腰让开,剑背贴枪杆滑进去,手腕不翻,只靠前臂向下一压。
枪头砸地。
她踩上枪杆。
第二枪从胸口来。
谢听雪脚下沿杆前滑半步,身体突然下沉,第二枪从发顶掠过。她已经冲进第一名玄甲胸前,剑柄撞咽喉,肩膀接着一顶。
甲士后退,撞乱第二排。
“别杀人!”陆临渊从右侧喝道。
“知道。”
她回答得很快。
第三剑只削断枪缨和护腕皮带。
玄甲失枪,却没断手。
另一侧程峤就没这么细。
他刀背横砸,把一名拦路军士直接拍进雪泥里。第二人挺枪刺腹,他把刀一竖,用刀脊卡住枪刃,左手顺着枪杆往前摸,抓到对方手腕后猛地一拧。
枪脱手。
程峤抬膝撞胸。
“青石人走不走,轮不到你替他们点头!”
顾长庚没有进人群。
他盯着阵后那面九灯令旗。
旗上九道金纹并非同亮,只有八道。
青梧那一道是暗的。
“陆临渊!”
“看见了。”
两人同时明白。
青梧帝尸的印脉已经断,所以这道“拦迁令”不是九具帝尸共同下的。
有人借了另外八道印,补成一张合令。
活人在替尸体把人关回去。
陆临渊越过两名玄甲,直奔令旗。
领头将领终于动手。
他枪比寻常军枪短一尺,显然专打近身。第一刺不取胸腹,只点陆临渊前脚脚背。陆临渊抬脚避开,对方枪尾立刻横扫膝窝。
这人很懂步法。
陆临渊被迫跃起。
人在半空最难改向。
枪尖已经抬到他肋下。
陆临渊没有硬扭。他左手抓住旁边牛车棚杆,借杆子的弯曲把身体横拉半尺。枪尖仍扎进衣侧,擦过皮肉,却没进肋骨。
他落地时右臂旧伤被扯得一麻。
将领追枪。
“你救得了一城,救得了九朝?”
陆临渊没有答。
第二枪到面前时,他突然不退,反而前踏。
枪尖太近,已经没有足够距离完全展开。
陆临渊右手压枪杆,左肘撞对方持枪臂内侧。两人肩膀撞在一起,甲片发出闷响。他疼得眼前一黑,却趁那半息把掌心按在令旗杆上。
照骨纹亮。
八道金线底下,还有一道极细的人血印。
不是帝尸。
是活人的手印。
陆临渊一眼记住那道血纹。
下一刻,将领头槌撞来。
砰!
两人同时后退。
陆临渊鼻梁立刻见血。
钱掌柜远远看见,倒吸一口冷气:“读书人打架怎么也用头?”
顾长庚道:“你先别评价。”
他一道雷落下,精准劈断令旗最上方的铜环。
旗面失去牵引。
八道金纹一齐黯淡。
玄甲阵里不少人脸色随之变了。他们并非全都愿意拦,只是军令压在身上。一个年轻军士先把枪放下。
接着第二个。
领头将领看见,咬牙还要再令,程峤已经把厚背刀插到他脚前。
“你的令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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