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震张了张口。
没说出来。
陆临渊抬手。
兵印落进掌心。
他没有停。
“给我半刻。”
谢听雪眉心一压:“你要拆?”
“只拆这两句中间的借力。”
“上次你拆三字,手裂了。”
“这次不是手。”
她盯着他:“你这话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
陆临渊已经坐下。
照骨沉入兵印。
下一瞬,所有人都看见他肩背猛地绷紧。
帝印内部不是一块死铁。
它像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古城,军册、道路、旧诏、阵图一层层压在里面。照骨每往深处一步,都有旧日军令从耳边炸开。
“北军归营!”
“昭宁不得越界!”
“叛军当斩!”
“九印同主,诸军听一!”
不同年代的声音同时压来。
陆临渊鼻腔里开始出血。
谢听雪蹲在他面前。
“看我。”
他没反应。
“陆临渊。”
她抬手扣住他下巴,强行让他抬头。
“看我。”
焦点慢慢回来。
“你现在在哪?”
“青雀渡。”
“哪一年?”
陆临渊顿了一下。
“……现在。”
“谁让你拆?”
“我自己。”
“很好。”
她松手。
“别被死人吵糊涂。”
陆临渊低低嗯了一声。
再次沉下去时,他没有去碰那两条旧命本身。
只找它们中间那一根把“同主”与“同军”绑死的线。
找到以后,他没有硬扯。
而是顺着骨纹一点点磨。
每磨一下,兵印都在掌心跳。
第三十七下时,暗金线突然断开。
六座烽台同时卸弦。
陆临渊身子一晃。
谢听雪早有准备,一手托住他后背。
“成了?”
顾长庚冲到石缝边,确认暗金线不再发亮。
“成了。”
韩震长长吐出一口气。
昭宁军里有人开始重新立旗。
刚才被掀掉肩甲的年轻兵一瘸一拐走回来,抱起那面断旗。他想把两截旗杆接上,怎么都对不齐。
谢听雪看了一会儿,走过去。
年轻兵下意识挺直:“谢姑娘。”
“给我。”
她接过断旗,没有用术法,也没叫人换新的。
只是从自己袖口割下一条窄布,把两截木杆一圈圈缠住。
绑得并不好看。
但能立。
年轻兵小心接回去。
“多谢。”
“以后旗断了先躲箭。”
年轻兵脸一红:“记住了。”
谢听雪转身时,陆临渊正靠着石墩看她。
“怎么?”
“没什么。”
“你今天第二次说没什么。”
“那就是有一点。”
“有一点什么?”
陆临渊把目光移开:“觉得你绑旗比包扎好看。”
谢听雪低头看了眼他掌心已经渗透的药布。
“你再流血,我让姜小禾绑。”
陆临渊立刻不说了。
拆开暗金线以后,谢听雪没有让昭宁军立刻开拔。她让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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