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见她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邱莹莹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无妨。更衣吧。”
铜镜被打磨得光可鉴人。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明艳,英气,五官轮廓比寻常女子更为深邃锋利,仿佛刀刻一般。尤其那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不怒自威。这张脸放在她那个时代,怎么说也是个霸总文女主级别的长相。唯一的缺憾是唇色。太淡了。淡得几乎透明,像是所有血色都被那具病弱的心脏抽走了似的。
她盯着镜中的人看了许久,镜中人也看着她。直到明夏将最后一道玉带在她腰间束紧,轻声提醒:“王爷,该上朝了。”
邱莹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来消化这件事。也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来整理原身留下的记忆。庞大的信息量让她头痛欲裂,但好在,她本身就是学医的,早就习惯了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复杂信息。她花了大约四个时辰,把原身的人生拼凑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大周朝。一个她从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朝代。国祚一百七十余年,如今在位的皇帝年仅九岁,还是一个会为了一只蛐蛐在御书房里打滚的小娃娃。而执掌这个庞大帝国的,便是眼前这具身体的主人。
邱莹莹,大周朝唯一的女性摄政王。
这个名字倒是跟她前世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安排。原身的父亲是开国以来唯一被封为异姓王的邱氏一族的嫡女,因为家族男丁凋零,她自幼被当作男儿抚养,习武读书,骑射皆精。先帝驾崩前,将年幼的太子托付给她,封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满朝文武表面上俯首帖耳,背地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谋划。
而原身最大的软肋,除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停跳的心脏之外,还有一个人。
周曳。
太医院最年轻的五品医官。出身寒门,却以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闻名京城。传言他面如冠玉,性子却冷若冰霜,入太医院三年,从不在王公贵族面前多笑一下。宫中贵人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因为谁也不知道哪天半夜急病发作,全京城只有他肯半夜爬起来、拎着药箱从城南走到城北。
原身是什么时候对这人上了心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大约是半年前,太医院院正来为原身请平安脉,诊完之后犹犹豫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原身不耐烦,让人把全太医院当值的都叫来,挨个把脉。把到最后,只有这个周曳,搭上她的手腕不过三息,便冷冷道:“王爷心脉有损,已有经年,非药石可医。若再操劳过度,最迟不过五载。”
满殿寂静。
原身当时看着他,鬼使神差地,忽然就生了兴趣。一个敢当面说她活不过五年的太医,一个连“恕臣直言”这种客套话都懒得铺垫一下的太医。她的命,朝堂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绕着弯说话,只有这个人,一句话就把底牌掀了。
从那以后,原身以“诊脉”为名,三番五次召周曳入府。第一次,他回说“院中事忙”。第二次,他回说“医术不精,恐误王爷贵体”。第三次,他干脆连回话都没有,直接称病不出。
堂堂摄政王,被一个五品小官连拒三次。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城。朝中那些个原本就觊觎邱莹莹的年轻官员们,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咬牙,有人则把这当成了某种信号——原来摄政王也有请不动的人。而原身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心疾发作,连呕三口血,吓得整个王府上下鸡飞狗跳。
从那之后,“周曳”这个名字,便成了王府中的一个禁忌。没人敢在王爷面前提起。而周曳本人,也再未出现在邱莹莹的视线中。直到方才,明夏替她更衣时提了一句今日朝议的时辰,邱莹莹才从记忆的边边角角里翻出另一个消息——听说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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