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最近一直在托人活动,想要辞官离京。
他宁愿不要这个五品官身,也不愿再在这京城里跟她这个女王爷有任何瓜葛。
想到这,邱莹莹对着铜镜扯了扯嘴角。原来不争皇位的原因是命短,不近面首是因为心里有人,而那个人,偏偏躲她如蛇蝎。
多么标准的虐文开头。
可惜了,她不是原身。她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对这场以“身份压制”为底色的感情游戏更是嗤之以鼻。男色当前?呵,她前世在急诊室里什么好看的男人没见过,脱了白大褂还不都一个样。周曳,一个古人,一个会针灸的古人,仅此而已。她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具身体到底还能活多久,以及这个所谓的“大周朝”的朝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局面。
“明夏,”她忽然开口,“早朝,皇帝可会去?”
明夏摇头:“陛下年幼,免朝。今日是常朝,王爷只需听政即可。”
“那些个大臣,可都到齐了?”
明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道:“回王爷,文官自李阁老以下,武将自陈大将军以下,均已候在殿外。”
邱莹莹穿上最后一件玄色蟒袍。宽大的袍袖垂落下来,几乎遮住了她整只苍白的手。她抬手,将一枚白玉扳指套在右手拇指上,微微转动了一下。镜中的女人神情淡漠,眼底却藏着与病弱之躯全然不符的锐利。
“走吧。”她说。
这是她穿来之后面临的第一个大场面。好在她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怯场。前世在心内科轮转的时候,她能在凌晨三点的急诊室里一边抢救心梗病人一边跟家属沟通病情,能在科室主任摔病历的时候面不改色地捡起来继续写,能在医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作为代表发言时因为低血糖差点晕倒、又硬生生靠着意志力把稿子念完。跟她那些年在医院里见过的“大场面”比起来,一个古代朝堂,又能凶险到哪去?
可她显然低估了“大周朝堂”的魔幻程度。
当她身着玄色蟒袍、腰悬玉剑、步步生风地踏入金銮殿时,殿内原本嗡嗡嗡的议论声在短短一息之内戛然而止。数不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扎在这具身体上。邱莹莹没有去看任何一个人。她只是稳步向前,走到文臣武将最前方那个独属于摄政王的位置,转身,站定。
然后,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殿中。
这一眼,差点让她当场破功。
文官序列中,距离她最近的位置上,站着几位年纪尚轻的郎官。其中一位穿着绯色官袍,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正用一种含蓄中带着炽热的目光望着她。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是已经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她投来一瞥似的。更夸张的是,当她的目光扫过去时,那人微微低下了头,耳尖竟泛起一层薄红。
邱莹莹:“……”
她移开目光,看向武将那边。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将领,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银甲,腰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解了下来,交由身后的亲兵捧着。他本人则微微侧过脸,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冲她颔首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恭敬、七分欣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殷勤。
邱莹莹:“……”
不是。你们这个大周朝,上朝的时候都是这个画风的吗?
她定了定神,迅速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了这两人的身份。那个脸红的文官叫裴衍,翰林院编修,世家出身,京城里有名的才子,曾经在御前诗会上当众作了一首赞美摄政王“英姿天纵、巾帼不让须眉”的长诗,一时传为佳话。那个解剑的将军叫韩铮,威北大将军府的少将军,年纪轻轻便统领京郊三大营中的虎贲营,据说力能扛鼎,一手枪法出神入化,至今没有哪家姑娘敢嫁,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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