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看了周曳一眼,没有拆穿。胡掌柜犹豫了好半天,又打量了邱莹莹几眼,才压低嗓子道:“那件事,知道内情的人没几个敢往外说。严长山那个案子,当年判决就没走明面。表面上是贪墨粮饷,实际上他手里攥着证据,足以掀翻好几个大人物。他死前十天,我去巡夜,看见有个人进过他的牢房。那人穿的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周曳递了碗茶过去,淡淡道:“胡掌柜,这里没有外人。你慢慢说。”
胡掌柜接过茶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才接着道:“穿的是禁军的衣裳。腰上还挂着一块铜牌,那铜牌的样式,我在京里只见过一种。虎贲营的。”
邱莹莹的心猛地一沉。虎贲营。韩铮的地盘。
周曳的目光也沉了下去。他问:“那人进去之后,多久出来的。”
胡掌柜回忆了一下:“约莫两盏茶的工夫。后来严长山就吞了钉子。当天夜里,上头就下令把严长山的尸体秘密拉走了。卷宗也改了,写成‘畏罪自尽,暴毙狱中’。”
“那个进牢房的人,你后来再没见过。”周曳追问。
胡掌柜摇头:“没见过。哪敢再见啊。我后来也不干了,卷铺盖回了老家。”说着,他又擦了把汗,苦笑一声,“那事邪乎。严长山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死不瞑目啊。”
邱莹莹坐在那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虎贲营,韩家。二十年前韩家从邱家之死中全身而退,二十年后韩铮又主动接近她,送护心丹,嘘寒问暖。如今从胡掌柜的话里,又扯出了虎贲营和灭口之事。这里面的线,比她想的更复杂,也更深。
从纸扎铺子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顶。邱莹莹走在前头,脚步极快。周曳跟在后面,不催她,也不说话。直到走出镇口,邱莹莹才猛地停住,回头看着他,眼睛里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怒意。
“你早就知道是韩家,对不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曳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我怀疑过。但今日之前,没有证据。”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就是让我自己听他说出来。”
“是。”周曳说,“有些话,别人讲给你听,你未必会信。但他亲口说出来,你才能信。”
邱莹莹一时语塞。她望着周曳,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人不声不响地,替她把最要紧的证据都一步步挖了出来。她忽然不知道该谢他,还是该怪他。谢他,显得他太神通广大。怪他,他又有什么错。从头到尾,他只是在帮她。
“周曳。”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
周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从我发现有人在王爷的药里动手脚那天起。”
邱莹莹浑身一震。她惊愕地抬起头来,几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半年前,太医院给您配的养心丸里,多了一味不该有的药。那味药极隐蔽,单用无碍,可若与您日常服用的另一味药相合,便会在您心脉最脆弱的时候,诱发剧烈的悸痛。当时臣便想,有人想要王爷的命。而且,那人知道王爷的用药习惯。”
邱莹莹只觉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所以原身的心脏越来越差,不仅仅是因为旧疾,还因为有人在暗处一点一点地推她往死路上走。而周曳三番五次拒绝召见,后来想想,竟像是一种保护。那时候他如果入了王府,只会让背后的人更加忌惮,提前收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臣没有把握。”周曳道,“太医院的药材进出有档可查,臣暗中比对过,确实少了那味药。可那味药并非只进过王爷一人的方子。单凭药材记录,无法锁定是谁经的手。臣只能暗中查。半年来,臣接了许多夜诊,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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