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令仪立在厅中,撞进对面男人那双生得极尽漂亮深情的桃花眼里,心底骤然燃起一丝微薄的期冀。
“惟危哥哥,我不该管束不好念儿,让她害得甄娘子早产,但陆家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你要是还有什么不高兴地方,我都可以和你解释说清楚,千万不要让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挑拨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在她心底,谢惟危这般骤然冷淡,全然是甄珠在背后挑唆的缘故。
然而,谢惟危在听完了这话后,凉薄地掀了掀眼皮反问道。
“本督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疾不徐,彻底碾碎她最后的妄想,“循礼守法,你该称本督一声谢大人。”
一句话,如寒冬冰水,尽数浇透陆令仪的四肢百骸。
虚无缥缈的美梦,瞬间碎裂得片甲不留,逼得她直面这冰冷残酷的现实,看着谢惟危的眼神都变得不可置信。
“可……可你明明是喜欢我,想要娶我、与我相守一生的!”
谢惟危,从来都是她最大的底气,是陆家如今唯一翻盘的指望。
然而,谢惟危神色冷然,无半分波澜。
“本督从未说过心悦于你,更无半分纳娶你的承诺。”
陆令仪瞳孔骤然紧缩,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凌乱艰涩。
拼命翻涌过往记忆,想要寻出半点佐证辩驳,却蓦然惊醒——
自她与谢惟危相识至今,他从未给过她半句嫁娶许诺,从未说过倾心之言。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待我那般好!你接我入镇国公府,助我入宝章阁立足,处处照拂我、庇护我陆家上下……”
陆令仪急切细数着过往种种,疯了一般想要抓住一丝他动心的证据,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执念。
“这些,不都是你苦苦求来的?”
谢惟危淡淡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撕开所有假象。
“你说你孤身入京、无依无靠,求我帮扶你立足,护佑你陆家老小。”
陆令仪心口骤然窒息,浑身僵硬,口舌发僵,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所有自以为的偏爱温情,瞬间沦为一场天大的笑话,她仅剩的尊严,被他毫不留情地踩碎在地。
“可如今,你护的我陆家几乎家破人亡!”她红着眼眶,字字凄惶,“事到如今,你怎能不负责任?”
“责任?”谢惟危眉眼淡漠,无半分恻隐,“本督的照拂,只给尚有利用价值之人。可惜,如今的陆家,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洞悉,缓缓道破最终真相。
“何况,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陆家蓄谋已久,刻意遣你入京接近本督?”
昔年陆家落败,便将所有翻盘的希望尽数压在陆令仪身上,精心布局,送她入京接近自己,妄图借他之势东山再起。
谢惟危彼时坦然接纳,除却些许意气,想借此气一气甄珠之外,更多的是为了借着陆家残存的人脉踪迹,彻查当年甄家蒙冤的旧案。
同时,留着陆令仪悬在人前,顶着旁人臆想的“谢少夫人”名头,替暗处的甄珠挡下无数明枪暗箭、政敌暗算。
而今,陈年冤案的证据已然确凿,陆家这枚昔日用来布局的棋子、暗藏隐患的仇家,早已失去了留存的价值。
陆令仪浑身一震,瞬间醍醐灌顶,所有前因后果尽数通透,整个人僵在原地,惊骇得浑身发冷。
所以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谢惟危对她只是利用,从来没有半分动心,半分情意。
厅堂死寂无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往种种温存画面在脑海中飞速翻涌,尽数变成精心算计的笑话。陆令仪喉头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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