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银子,却并不立刻放人。原来王三又送了金银,撺掇赵奎斩草除根。赵奎寻思:杨家在乡间威望太高,今日放过,将来必是后患。不如寻个由头,把杨家一网打尽,田产家私,尽数没收,还能再发一笔大财。
过了两日,府衙忽然发出告示,说有人告发杨烈“私藏兵器,图谋不轨”。派都头孙彪、周虎,带领一百多名官差兵丁,直奔杨家寨,要来抄家拿人,捉拿杨氏满门。
这消息,亏得城里一个受过杨家恩惠的狱卒,连夜冒险送出信来。杨应龙得了消息,大惊失色。此刻父亲刚刚放出,伤口未愈,家中老母,一众亲眷,都在寨中。官军一到,便是灭门之祸。
应龙急忙回到寨中,召集亲族庄户,把官府要来抄拿的事说了。满寨人吓得惊慌失措。有人说道:“事已至此,不如集合寨里青壮,和官军拼上一场!”
杨应龙摇头道:“不可硬拼。咱们村寨没有城垣,兵器不齐。官军是府城调来的正规兵丁,甲仗齐全。一旦开战,寨中老弱妇孺,定遭屠戮。我是祸头,官府要害的主要是我杨家一门。寨里乡亲多年相待,我不能连累全村。”
当即决断:叫寨中众人,各自分散躲避;自家的亲眷,也分头投奔远方亲戚。他扶着重伤未愈的父亲,带着母亲,收拾少许金银干粮,趁着夜色,往深山小路逃走。
三更时分,月色朦胧,山林寂静。一行人急急赶路,不敢走大路,专挑荆棘丛生的山径穿行。杨应龙手提大刀,前后巡护。走到四更,背后远远传来喊杀之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山。孙彪、周虎带着人马已经杀到杨家寨。只听得寨里哭喊声、兵器撞击声遥遥传来。杨应龙回头望着家乡方向,两眼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只能咬牙前行,不敢回头救援。他心里清楚,一旦折回去,全家立刻送命,还救不得别人。
走了两日,杨烈背上的伤势本就沉重,连日山路奔波,风吹雨淋,伤口感染,高热不退。走到一处荒僻山坳,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杨应龙慌忙把父亲抱在怀中,寻了些清泉喂下。杨烈睁开眼,看着儿子,气息微弱,说道:“应龙……为父怕是撑不住了。你记住,不是教你一辈子隐忍,只是报仇不可心急。世道黑暗,贪官遍地,不是只杀一个赵奎便能了结。将来若是有机会,可联合天下义士,替百姓做主。切莫单独逞凶,白白送了性命。好好护着你母亲,远走高飞……”话尚未说完,头一歪,气绝而亡。
杨应龙抱着父亲尸首,在荒山之中,放声大哭。那哭声悲怆凄厉,震动山谷,林间飞鸟尽皆惊起。田氏夫人看见丈夫身死,哭得几度昏厥。事出仓促,荒山野岭,没有棺木。应龙含泪,寻了一块干燥高地,用刀掘土,砍来树皮木板,草草把父亲埋葬,堆起一个土坟。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立誓将来只要活着,必不负父亲遗言。
葬罢父亲,不敢久留。母子二人,继续向着远方逃难。官府已经行文各处关隘,画影图形,捉拿杨应龙。但凡市镇关口,都贴着他的画像。路上盘查严密,到处是缉捕的官差。应龙不敢走州县大道,只在深山密林之间穿行,白日躲在山洞藏身,夜里趁着星月赶路。身上盘缠越用越少,干粮很快吃完。有时采野菜野果充饥,有时遇着猎户,帮着打猎干活,换几口吃食。一路上风餐露宿,受尽风霜。昔日杨家寨的好汉,如今成了被官府追捕的逃犯,衣衫破烂,满面风尘。他心中那一团烈火,非但不曾磨灭,反倒越烧越旺。他亲眼看见官吏贪赃,土豪横行,良民受害,家破人亡。心中暗暗寻思:这大宋天下,看着太平,内里却是豺狼当道。若没有一班好汉出来,锄强扶弱,千千万万百姓,永无出头之日。按下杨应龙母子逃难,暂且不表。
再说另一头,天罡星宋汇入。
宋汇入祖籍本是江南,家住洪州。他父亲宋廉,原是县里一名秀才,饱读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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