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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昏君》

第二十六章 · 杨林的棋
下一早就出了宫——去了城外的营地。看练兵。“

    “看练兵?“杨林的眼睛动了一下。“看谁的兵?“

    “萨水退下来的那些。八百人。说是陛下亲自在练。“

    八百人。

    杨林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头疼,是因为好奇。昨天在朝堂上他见过那八百人——站得还算齐,精气神比一般的溃兵好,但也就是“比溃兵好“而已。溃兵就是溃兵——败仗打过了,胆气泄了,魂丢了。八百个丢了魂的兵,能练成什么样?

    “备马。“杨林说。

    “王爷您不歇会儿?昨晚喝那么多——“

    “歇什么歇。“杨林已经在穿衣服了。他的手很快——老兵穿衣服快。不是因为利索,是因为习惯。在军营里几十年,每天天不亮就穿好甲——慢了就赶不上点卯。穿了几十年,身体记住了,手自己动,脑子不用管。

    “快去备马。朕要看——朕也要看。“

    “是。“

    赵亲将退出去了。杨林系好腰带,走到铜镜前看了一眼。铜镜模糊——驿馆的铜镜常年没人擦,氧化了,发暗。但能看见大概的样子:一个白胡子老头,眼袋浮肿,脸颊泛红——喝酒喝的,毛细血管扩张了,脸上就红。像猴子的屁股。杨林对自己苦笑了一下。

    半个时辰之后,杨林骑马出了城。

    他没带随从——只带了赵亲将一个人。也没穿官服,穿了一件旧的皮袍子。皮袍子是去年做的,穿着穿着就软了,软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皮。冬天穿皮袍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挡风。风一吹透,骨头缝就冷。六十七岁的骨头不比二十岁——冷了就疼,疼了就僵,僵了就不灵活。上了战场不灵活就是要命的事。

    两个人骑着马,从通化门出城,沿着渭水往东走。雪地里的路不好走——马蹄踩在雪上,打滑。赵亲将建议走慢一点。杨林没说话,夹了一下马肚子。马提速了,颠得他屁股疼。但他不在乎。他想快点看到——那八百个人。

    营地在一个叫“霸上“的地方。霸上是长安东边的台地,地势高,平坦,面水背山。汉高祖刘邦当年入关中,就是在霸上驻军,接受了秦王子婴的投降。从那以后,“霸上“就是一个有讲究的地方——驻军之地,屯兵之所。

    杨林没进营门。

    他绕到营地东边的一个小土丘上,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停下来。树不大,但够挡人。他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树根上,自己站在树后面,往营地里看。

    赵亲将也下了马,站在他后面。不说话——跟了杨林二十年的亲将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营地里,八百个人正在练。

    杨林一看——愣住了。

    不是因为练得整齐。整齐不算什么——方阵也能练整齐。不是因为喊口号响亮。响亮也不算什么——新兵练三天也能喊响亮。他愣住的是——练的方式。

    不是方阵。不是大阵。不是正面推进。不是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的练法。

    是——五人一组。

    五个人。一个在前,拿长矛。两个在侧翼,拿短刀和盾。两个在后,一个拿弓,一个拿长矛。五个人站成一个不规则的阵型——前面尖,后面宽,像一只乌龟的壳,又像一只攥紧的拳头。

    他们在练移动。

    前进。后退。左转。右转。不是一齐转——是五个人同时转向,像一只手在翻面。前面的人变成侧面的人,侧面的人变成后面的人。不管怎么转——永远有人面朝前方。永远有长矛在前。永远有弓箭在后。

    杨林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了一辈子的兵。从十八岁跟着杨坚打仗,到现在六十七岁,打了快五十年。他见过所有的阵型——方阵、圆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但这些阵型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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