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在队伍两边跑来跑去,吆喝着牛羊,骂着走得慢的人。他们抢了不少东西,心满意足,想着回去分赃。没人想到前面有伏兵。
到了山口。
牛羊先进去。牛羊不排队,挤成一团,在山口里挤得更紧。突厥骑兵跟在后面,也进了山口。队伍拉长了,前面的人已经出了南口,后面的人还没进北口。
李世民在山坡上看着。他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脸贴着石头,石头凉,春天的石头还带着冬天的余寒。他的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
等。等突厥人全进了山口。等牛羊堵住了路。
前队过了南口。中队在山口里。后队还在北口外面。
李世民一声令下。
弩手齐射。箭从两边山上落下来,像暴雨。突厥人的马惊了,跳起来,把骑手摔在地上。牛羊更惊,四散奔逃,在山口里乱撞,堵住了路。突厥骑兵想冲出去,但路被牛羊堵了。想掉头,但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
三轮弩箭。
山口里乱了套。人和马和牛和羊搅在一起,分不清。突厥兵喊的喊,叫的叫,中箭的从马上摔下来,没中箭的想跑跑不了。
李世民一声令下,正面骑兵冲。
一百骑从南口冲进去。弯刀挥起来,砍的是已经被弩箭射散的突厥兵。突厥兵挤在一起,转不开身,刀都拔不出来。骑兵冲过去,一刀一个,像割草。
冲了两次。突厥人的阵型彻底散了。有的跪下投降,有的往山上爬,被弩手射了。有的往北口跑,撞上了堵北口的一百骑。
第三次。李世民自己冲了。
他不该冲。他是将,不是兵。但第三次冲锋的时候他忍不住了。枣红马冲进山口,短刀拔出来,砍在一个突厥兵的脖子上。血溅出来,溅在他脸上,热的,腥的。突厥兵的眼睛瞪着他,嘴里喷了血,倒了。
李世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兴奋。是杀红了眼之后的兴奋压不住。他又砍了一刀,砍在另一个突厥兵的肩膀上。突厥兵惨叫着摔下马。
第三次冲锋快结束的时候,一个突厥骑兵从侧面冲过来,长枪刺向李世民。枪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划破了皮甲,皮肉没伤,但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被挑下马。那一瞬间他闻到了枪杆上的漆味,离得那么近。
旁边的隋兵一刀砍了那个突厥骑兵的马腿,马倒了,人摔下来,被另一个隋兵补了刀。
战斗结束了。
突厥主力一千人,进了山口的有七八百。死了两百多,投降了一百多,跑了几十个。牛羊夺回来了三百多头。粮食夺回了二十多车。押走的百姓救回来了四十多人。
李世民站在山口里。地上是血,血和泥和雪水混在一起,黑色的,黏脚。他擦了脸上的血。血是别人的,擦了之后脸上还有血腥味,洗不掉。他的皮甲上也有血,前襟,袖子,到处都是,黑红的,半干了,发硬。
他的手在抖。抖得比上次厉害。不是兴奋了。是后怕。第三次冲锋的时候,那杆枪差一点挑了他。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死在山口里了。十六岁。死在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山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空气里有血腥味,有牛粪味,有烧焦的木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他没吐。他把气咽下去,手慢慢不抖了。但心还在跳,跳得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杨铁的人把战报送回长安。送信的人跑了两天两夜,到了宫门口跪在地上起不来,腿抖得像筛糠。
杨旷看了战报。
“李世民在雁阴山口设伏,击溃突厥主力回师。斩首两百,夺回被抢牛羊三百头,粮食二十车,百姓四十余人。殿下无伤。“
杨旷站起来。他走到地图前,找了雁阴山口的位置。找到了。在牧马河南岸,两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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