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骑护送着数十辆两轮车,车上故意露出粮袋和成捆箭矢。
“太容易了。”
郭崇韬趴在一处土坡后,看了许久。
“前两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就在附近,征粮队不可能连两侧河沟都不搜索。”
王建也觉得有诈。
“派八十人试一试。”
八十名疏勒骑兵从南面冲出。车队护卫立即聚拢,双方射了几轮箭,疏勒骑兵逐渐靠近粮车,点燃了最外侧一辆。
“伏兵若再不出来,粮车便真烧了。”王建道。
郭崇韬仍有些不安。可战场上不可能等到所有事情都完全看清再作决定,若眼睁睁放走车队,对方也会确定唐军不敢出击。
王建最终留下三百人接应,亲率六百骑兵从土坡后杀出。
唐军出现以后,车队护卫退得更快。六百骑兵越过粮车,准备从两翼包围。
直到这个时候,北面干河沟里才出现第一面黑色旗帜。
紧接着,数百名披着锁子甲的突厥骑兵从河沟中冲出,没有攻击最前面的王建,反而直奔唐军来路。
南面的矮丘后也出现了河中骑兵。
伏兵故意让疏勒骑兵点燃粮车,直到王建主力全部越过土坡,才开始封锁退路。
“向东退!”
王建没有继续抢粮,立即勒马转向。
车队护卫也在此时停止后退,反过来追击。
双方很快在粮车之间混战。燃烧的车辆被战马撞翻,王建带着百余骑兵撕开护卫阵形,东面却已经出现更多河中骑兵。
敌军没有急着冲锋,只列成两道弧形骑阵,从两侧放箭,把王建向北面的干河沟逼去。
那里的伏兵正在赶来。
“南面!”
郭崇韬带着留守的三百人从远处赶到,指向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白色沟壑。
那是一条干涸的盐碱河沟,战马无法疾驰,却能绕过包围。
王建没有犹豫。
“所有人扔掉备用马,牵着坐骑下沟!”
若还想把所有备用马带走,今日便谁也走不了。
数百人冲入河沟。河中骑兵从后方追来,不断向沟中放箭。有人连人带马滚倒在碎石之间,也有人被自己的备用马堵住道路。
一名葛逻禄首领带着本部百余人留在沟口,硬是挡住河中骑兵两次冲击。
等王建回头时,那面葛逻禄小旗已经倒下。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王建便从盐碱河沟东面突围。可等各部重新集结,已经少了两百余人,备用战马丢失近五百匹,守住沟口的葛逻禄首领也没有回来。
这是王建离开龟兹以后,第一次真正吃亏。
而在数十里外的河中大营,伊斯玛仪也得到了第一批真正有用的消息。
“出现在前面的唐骑约有千余人。”
一名突厥军官将缴获的旗帜和马匹送到他面前。
“他们没有继续向西,只从盐沟退向碎叶。”
伊斯玛仪却没有接受“主力”这个说法。
“只能说明眼前有千余骑,不能说明唐军只有千余人。”
被缴获的旗帜摆在帐中。河中军中无人认识上面的汉字,只能确认这些骑兵与商人口中的唐军使用同一种旗号。至于领兵者是谁、碎叶后面还有多少军队,仍然无人知道。
不过各处反复出现的是同几面旗,唐骑得手后都向东退去,从未尝试切断河中军与石国的联系。伊斯玛仪至少可以确定,前方不是一支能够正面决战的大军。
所以他故意放出征粮队,车上大半粮袋装的都是砂土。
“不必继续追。”
伊斯玛仪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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