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任人践踏。
为求大道精进,他昼夜苦修不辍。旁人日坐四时,他便枯坐八时;旁人贪逸嬉闹、虚度光阴,他便踏遍深山险地,吸纳残灵、淬炼经脉;旁人论道闲谈,他便独踞山巅,观日月轮转、悟天地法理,岁岁年年,从未懈怠。
可天道无情,从不偏袒执念之人。
越是苦修,他越能感知自身先天残缺。寻常修士引气入体,经脉通畅、灵气流转自如,道基雏形圆满无瑕;唯独他道核初生便带一道灰白裂痕,如琉璃碎玉,根基残缺、先天不足。
这道裂痕并非寻常修行道伤,而是**太古伐天战后真天道遗留的制衡印记**,是凡尘天道体系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天生漏洞,也是锁死他一身道途的底层宿命枷锁。先天残缺,便注定灵气吸纳滞涩、道力凝练不纯、境界突破受限、寿元底蕴浅薄。寻常筑基可活五百年,金丹可历三千载,而他即便倾尽毕生苦修,突破金丹亦难逾千载寿元,终生与大道巅峰、万古长生无缘。
深夜山巅,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失声苦笑。他见过天骄年少筑基、弱冠结丹、风光无限,见过高人踏空而行、寿元绵长、俯瞰凡尘。他满心向往长生大道、欲凌驾众生,可天道从一开始,便斩断了他所有前路。
凭何有人天生圆满、前路坦荡?凭何有人天生残缺、宿命卑微?凭何天道公允的表象之下,藏着这般极致偏颇与禁锢?
不甘、愤懑、执拗、怨怼层层扎根心底,褪去了少年纯粹本心,滋生出偏执狠绝的执念。他不信宿命,不认天命,更不服天道无端制衡。
十九岁,清微宗开启年度大比,全宗弟子同台竞技,择优求取三枚筑基丹与上古功法残卷,是底层弟子破境脱困的唯一机缘。
沈寒舟倾尽四年苦修,打磨根基、凝练招式、稳固道心,一路力克同期弟子,杀入决赛。彼时他基本功扎实、心境坚韧、身法沉稳,纵使道核残缺,战力与心性已然远超同辈。
决赛对阵宗门首席亲传,那弟子天生道体圆满、道核无瑕,天资绝世、底蕴深厚,更得长老倾力扶持、资源无数。二人交手十数回合,沈寒舟节节败退,灵气枯竭、经脉刺痛,残缺道核撕裂般剧痛阵阵袭来。
他透支神魂本源、倾尽毕生灵力拼死反扑,招式凌厉悍勇,逼得对手连连后撤。可先天根基之缺,终究非人力可补。对手灵气源源不绝、道力浑厚绵长,他却灵力转瞬即空、后继无力,最终力竭呕血、落败倒地。
赛场万众瞩目,无人见他四年苦修艰辛,无人惜他先天宿命无奈,无人怜他功亏一篑的落寞。世人唯论输赢、只看结果,周遭满是嘲讽鄙夷之语。
“先天残缺,终究废体,苦修亦是徒劳。”
“不自量力,以凡躯争天骄席位,徒增笑柄。”
“道核裂痕天生,终生难成大道,此生已然定局。”
高台之上,宗门长老漠然俯视,无半分怜惜,唯有冰冷评判:“资质天定,宿命难违。沈寒舟心性虽韧,奈何根基残缺,难承大道,终生难登高阶。”
那一刻,少年心底最后一丝对正道修行、天道公允的期许,轰然破碎、荡然无存。
他卧于冰冷青石,衣衫染血、身形孤寂,眼底最后一点纯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边寒凉与执拗。
天道不公,便逆道而行;宿命禁锢,便撕碎宿命;正道无路,便不择手段!
大比落幕,他机缘尽失、一无所获,依旧困于引气境,愈发被同门排挤轻视。此后半年,他沉默孤僻、敛尽锋芒,不再参与论道争锋,日日独自苦修。众人皆以为他认命颓废,唯有他自己知晓,一场颠覆天地、猎运补天的毒谋,已在心底悄然萌芽。
二十岁深秋,夜雨潇潇、山风萧瑟、浓雾锁山。
沈寒舟独入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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