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反而透着一股如同鹰视狼顾般的森寒杀意。在他身侧,一百二十名身穿南昌府学锦缎生员袍、实则是精挑细选的枪手死士,按刀拱卫四周,个个气息阴鸷。
顾秉谦站在高阶之上,居高临下,目光如淬毒的匕首,瞬间锁死了踏阶而上的林昭与沈玉堂。
魏宏道吐血倒下,三十四万两暗银被端,曹秋柏被锁入大枷——这一切的一切,全拜眼前这个年轻的安义廪生所赐!他受三皇子托付而来,本要借江西秋闱立威,如今还未开考,底盘竟被人生生拆了一半!
“下跪肃立者,皆乃大周士子。”
顾秉谦缓缓开口,声音尖利干瘪,在大成殿广场上激荡回响:
“本官奉皇命南下,提调江西文脉。秋闱大比,乃国家拔擢社稷栋梁之大典,取的是敦厚纯良、通达经史之正人!近来省城之中,有些市井微贱之徒,侥幸在小试中钻了格式空子,便狂悖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顾秉谦向前踏出半步,袍袖一甩,手指直指南阶之上的林昭等人,语气森然到了极致:
“更有甚者,勾结亡命,收罗狂悖谈兵之妖孽,结社营私,企图在贡院大典之上兴风作浪!”
“本官在此立下铁誓——”
“辛卯科秋闱,凡策论浮夸好辩者,黜!凡文风带杀伐凶戾、妄议兵机者,黜!凡心术不正、借妖法文饰者,不仅落卷,当堂革去功名,杖八十,押入死牢!”
轰!
这几句话,直白得甚至连一丝遮羞布都不要了!
全场数千名生员听得心惊肉跳,人人自危,目光全都落在了站在台阶正中央的林昭一行人身上。
这分明是在文圣孔夫子的眼皮底下,当众给安义青云社下达了绝杀令!
空气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面对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从二品部院九卿的滔天官威,在场许多老生员早已双膝发软,几乎要跪伏在地。
然而。
在漫天窒息的压迫感中,沈玉堂忽然动了。
天青色的长衫拂过白玉栏杆,少年啪的一声合拢手中的象牙折扇,越过林昭,稳稳踏上了正殿台阶的最高层!
他身姿挺拔如枪,迎着顾秉谦那双鹰隼般阴鸷的眼睛,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嘴角泛起了一抹朗朗的笑意。
“大人此言,差矣。”
清越明亮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字字穿透晨雾,回荡在大成殿前。
顾秉谦双目骤然一眯,厉喝出声:“黄口小儿!大成殿前,本官训示文规,岂容你擅自插言?!”
“学生乃先皇钦定律法所定之大周生员,先圣门徒!”
沈玉堂长袖一振,直面顾秉谦,浩然之气勃然而发:
“先师孔夫子在《论语》中有云:‘君子和而不同,群而不党。’天下士子研习经史,上以报君王,下以安黎庶。大人位列礼部九卿,提调一省文脉,理当容纳天下万千文心,何来‘市井微贱’之说?莫非在大人眼里,大周开国太祖布衣起兵、满朝开国功臣微末出身,皆是不值一提的下流之徒?!”
“你——放肆!”顾秉谦被这一记暗扣的大逆之罪噎得脸色紫涨,怒目圆睁。
沈玉堂根本不给他反驳的余地,猛然踏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如雷霆贯顶:
“大人又言‘妄议兵机者黜’!敢问大人,辽东建虏虎视眈眈,西北套虏岁岁犯边!九边七镇数十万虎贲将士抛妻弃子、浴血风沙,难道靠的是内阁几篇不痛不痒的八股文章,去退却敌人的十万铁骑?!”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士子不言兵,何人保江山?考官不取经世之才,难道只取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只会给权贵舔痔的蛀虫软骨之辈吗?!”
“字字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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