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块裂鼎碎片往地上轻轻一磕,碎片里瞬间飘出三百七十道淡金色的光痕,全是夜家满门三百七十一口人,被天界逼着日日焚香耗散掉的残魂。这些残魂没有半分怨意,反倒绕着楚霄毅周身慢悠悠飞了一圈,最后轻轻停在她玄色袍角那片未干的湿痕上,像在外漂泊了几百年的人,终于找到了能落脚的家。
雁兰公主站在原地,看着满院飘着的淡金色香魂残痕,整个人都傻了。她愣了好半天,才转头对着楚霄毅磕磕巴巴地说:“既然这些残魂都认了你,那这祭祀大典,就交给你来办吧。”
“我办?”楚霄毅抬眼扫过雁兰公主煞白的脸,目光最后落回夜归砚攥着秘卷残页的指尖,那页纸上“以夜家满门香魂为祭”的血字旁,当年她用龙火烫出来的小洞边缘,此刻正慢慢渗着细碎的金红光点,“你这个天界亲封的督办大典的七星元君,敢把这么重要的典礼,交到我这个三千年戴着仙奴枷锁的人手上?就不怕我把你私放往生魂点长生灯的破事,顺着祭典的告天表文,清清楚楚念到天帝宝座跟前去,让整个九重天的神仙都听听你干的好事?”
就在这时,天界祭祀大典的钟声刚好敲到第九重。漫天飘着的云絮都跟着钟声震得晃了晃,嵌在云阙边缘的鎏金铃铎被震得撞出密如急雨的脆响,裹着天界独有的沉水香风往骨罗川地界压下去。往日里能漫出半里地的藏香苑香气,此刻被大典自带的禁制催得直接缩在了朱门之内,唯独楚霄毅玄色袍角沾着的那缕香岸寒潭水汽,正顺着钟声的节律,漾开一圈又一圈浅金色的波纹。
雁兰公主攥着绣金帕子的指节用力得泛出青白,鬓边那枚从夜家祭祀鼎耳上抠下来的鎏金珠,像是被钟声烫到了似的,疯狂震颤起来,几乎要从步摇上直接弹落到地上。她方才那句松口的话本是权宜之计,打算先把这烫手的大典差事甩出去,回头再跑到九重天御前参楚霄毅一本,告她“裹挟凡人擅闯天界、意图秽乱祭典”,到时候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把人拉下马。可现在钟声催命似的一轮接一轮滚过云头,天帝派来接引祭典主事的仙驾,已经踩着层层耀眼的云光,稳稳落到了藏香苑的正门外。
“楚香主,吉时已至,天帝有旨,命归魂香主楚霄毅携归魂香主鼎,即刻赴凌霄外坛主持祭礼,安镇凡界灵脉万魂。”领头的仙侍身上穿着绣满云纹的天官袍,目光扫过院中立着的夜归砚时,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袖中拂尘刚要召出巡天天兵把人拿下,手腕却先被一缕缠着香灰的灵光缠上。正是方才被楚霄毅打残的那个雁兰身边的贴身仙侍,连滚带爬地撞出来,尖着嗓子喊:“仙官大人!他是凡界夜家的余孽!是私闯天界的罪人!楚香主她……”
话没说完,一道橘红色的龙火猛地从廊柱后面窜出来,精准裹住那仙侍的喉咙,把后面没说完的话烧得连点烟屑都没剩下。楚霄毅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火苗,随手将杜听寒刚抱出来的鎏金铜炉往半空一抛。炉身悬在飘着的雨丝里飞速旋了三圈,“腾”地一下喷出满室暖香,那是她方才偷偷混进归魂香残屑里的夜家香魂气息。三百七十道淡金色的光痕顺着炉口涌出来,瞬间裹住了夜归砚的身影。等光痕散尽,他再落回地面时,夜归砚身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已经换成了绣着暗纹香莲的玄色祭服,左手里攥着的半块裂鼎碎片,正稳稳嵌在铜炉的鼎耳缺口处,严丝合缝,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那里似的。
“凡界夜氏,世代主祭不归魂香,是我藏香苑世代传承的副祭。”楚霄毅抬步往门外走,声量不高,却裹着她活了几千年养出来的香主威压,震得那天官手里捧着的圣旨都跟着颤了颤,“三百年前夜家满门死守灵脉,护得天界边境三千年无魂劫,这样忠烈的家族后代,难道不配站在这祭典上?天帝要是敢问罪,让他先查查三百年里私动往生魂点长生灯的蛀虫是谁,好好算算砺魂渊里那三十条冤魂的血账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