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藏香苑的门槛,是你这种偷拿往生魂点灯的杂碎配踏的?”楚霄毅往前踏了半步,玄色袍角扫过积水的青石板,浸出的湿痕里竟飘起点点细碎的金屑——那是方才在凡界香岸边,沾着的寒潭水痕,“还有你鬓边那枚鎏金珠,摘下来。夜家的东西,你一个偷别人功劳当赏玩的人,也配戴在鬓边显摆?”
杜听寒刚从后院抱着鎏金铜炉出来,远远就看见廊下剑拔弩张的架势,脚步猛地顿在回廊拐角,怀里的铜炉差点没稳住,磕在廊柱上蹭掉一块金漆。他太清楚自家香主的脾性了——三千年锁在仙塔里,九天玄雷劈在身上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唯独见不得九重天这帮蛀虫,拿着夜家祖辈用命守出来的东西当玩物糟蹋。
“楚霄毅,你可别不知好歹!”雁兰公主“腾”地从摇椅上站起来,绣着九瓣莲的裙摆扫翻了身侧仙侍捧着的羊脂玉盏,冷茶水泼在她云纹靴面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印子,“这次祭祀大典,是天帝亲手下的旨意让我督办,你藏香苑所有的归魂香都得归我调配。我要是在香里动点手脚,你说青阳城底下压着三万条往生魂的灵脉,会不会直接提前炸了,凡界那些凡人是不是都得给我陪葬?”
这话刚落地,藏香苑院墙上飘着的雨雾忽然疯狂翻涌起来。楚霄毅眼尾那点漫着淡金色的龙眸瞬间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指尖凝出的灵光里裹着星点赤红的龙火,眼看着就要往雁兰公主身上招呼,偏偏这时苑门外传来一阵清凌凌的声响,像冰雨砸在寒潭水面上,撞得满院飘着的香雾都晃了三晃。
“哦?天界的祭祀大典,原来还能拿凡界满城亡魂当要挟人的筹码?”
话音落罢,藏香苑半掩的朱漆门槛外,慢悠悠走进来一道素色身影。夜归砚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长衫还沾着凡界香岸的雨泥,裤脚往下滴着水,在天界汉白玉铺就的石板上晕出点点湿痕。他左手里攥着半块裂成两半的铜香鼎碎片,碎片边缘还泛着寒潭浸了百年的刺骨冷光,右指尖夹着半张皱巴巴的黄纸,纸面上夜家祖传的香纹朱砂印,亮得刺人眼睛。
杜听寒吓得手里的铜炉差点直接摔在地上,楚霄毅三日前刚从青阳城回来,特意在香岸周围布了三层缚仙网,别说凡人了,连只能飘过去的魂虫都飞不出来,这凡界夜家的小子,是怎么闯过九重天雷层,摸到天界藏香苑来的?
“你是谁?区区一个凡界的凡人,也敢私自踏我天界藏香苑的地界?”雁兰又惊又怒,指尖猛地召出一道闪着雷纹的仙鞭,手腕一甩就往夜归砚身上狠狠抽。那鞭梢还没碰到夜归砚的衣摆,就被一只玄色的手稳稳攥住了鞭身。楚霄毅指节微微发力,仙鞭上刻着的雷纹瞬间“噼里啪啦”崩裂成飞烟,连半道雷光都没剩下。
“三日前你在香岸的青石板上,种出了那株嫩绿的香芽,”夜归砚目光扫过雁兰公主煞白的脸,最后落在楚霄毅攥着仙鞭的手背上,把手里那半张皱巴巴的黄纸展开,居然是三百七十年前夜家家主用自己仙血写就的秘卷残页,页尾那行“以夜家满门香魂为祭,换灵脉万魂安”的字旁边,赫然有个被龙火烫出来的小洞,“我认出那芽尖上刻的龙火印了。当年我祖宗跪在天界殿外磕碎了头颅,求他们放过灵脉底下的万条往生魂时,袖口里藏着的那缕帮他挡了三道雷劫的残魂,就是你吧?我找了你三百年,那缕藏在归魂香残屑里的龙灵,原来是你。”
楚霄毅攥着仙鞭的手猛地一震。三百年前她刚从天牢里挣脱出半缕残魂,躲在夜家初代家主的香鼎里养魂时,曾摸着尚且在襁褓里的夜归砚的头顶,留过一缕带着龙火温度的香印。这事她连跟了自己几千年的杜听寒都没提过半个字,这后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夜归砚往前走了两步,雨丝从院外飘进来落在他额边,和当年她在仙塔裂缝里看见的那道淌血的身影,彻彻底底叠在了一起。他说着,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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