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的一个夜里,他在自己屋里改一段代码。
那天晚上下过雨,键盘的声音很干。
改到后半夜,他听见身后有人把杯子放下。
那是他桌上唯一的杯子,杯里是凉水。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有墙。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太累。
现在他想起那杯水是满的,放在他手边,杯口朝里。
放杯子的人不是从门口进来的。
系统提示:异常记忆片段。
系统提示:片段来源标注为未登记。
他看了这两行,没有理会。
系统标不出来的东西,他自己标。
他把这一小段放在心里,压住。
记忆这种事,沈夜吃过亏,所以他不轻信。
他不信自己记得的,也不信自己忘的。
他只信能对上账的。
三年前那一夜,他现在能对上的是三样。
一样是键盘,雨夜里手出汗,键帽涩。
一样是那杯水,放在右手边,离键盘一个手掌。
一样是身后的动静,很轻,像有人站着没动,怕吵着他。
三样里,第一样他记得最清楚,第二样最不确定,第三样是刚刚才想起来的。
他把三样摆在纸上排了排。
排完,他看见一个缺口。
这三样里没有一件事能说明那个人是谁。
连他站了多久,往哪儿走的,都没有。
他把缺口记下来。
有缺口的记忆不是假记忆,是被人拿走了一段。
拿走记忆的那只手,他在别的地方见过。
零号走到他身边,低头看那张纸。
她说:“这个人我见过。”
沈夜说:“在哪儿见的。”
零号说:“在册子上。我刚上册的时候,前面已经有两格写了字。”
她说:“第三格是你父亲。第四格只有半个字。”
沈夜说:“你当时问过谁。”
零号说:“问过册子。”
沈夜说:“它答了吗。”
零号说:“它答了。它说这一格在等。”
沈夜说:“等谁。”
零号说:“等一个愿意写的人。”
钥匙是从第一道门口拿到的。
那时候他以为钥匙只能开门。
后来在册子上按下去,他发现钥匙还能写字。
一样东西两种用法,这是接口,不是特权。
接口有接口的规矩。
开门的时候,钥匙认门上的编号。
写字的时候,纸认写字的人。
他把这两条在心里排好,排完就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纸认写字的人,认到什么程度。
认手,还是认名。
要是认手,那他的字只认他这一只手。
要是认名,那他的名字写上去,这一格就归他了。
他更希望是认手。
认手的东西是技术,认名的东西是规矩。
技术能绕过去,规矩绕不过去。
沈夜把钥匙拿在手里。
他把钥匙翻到背面。
钥匙柄上那两个字已经很淡了。
他说:“第六格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他说:“我要是把它填了,门上就没有新名字,这道门就得收回去。”
林小雪说:“填了以后,你也在册子上了。”
沈夜说:“册子上多一个名字,这一层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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