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它要押一样。”
零号说:“押我的名字。”
沈夜说:“你的名字在第二格,抵不了这一笔。”
他说:“它要的不是名字。”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那个圆上。
他说:“押我一段。”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已经先伸过去了。
脑子还没有算完,手就落了。
这不是他平时的做法。
他平时落笔之前,一定把两边的账都数清楚。
这一回他数不清。
数不清的那一头,是三年前那一夜到底少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个缺口一直在。
缺口不补,他走不到后面那一层。
他把手压在圆上,没有再往深处想。
再想下去,手就要收回来。
林小雪说:“押哪一段。”
沈夜说:“三年前那一夜。”
他说:“我自己都不全的那一段。”
他不心疼那一段,他心疼的是别处。
三年前那一夜,是他人生的分岔口。
那一夜之后,他的桌子空了,杯子空了,屋子也换了。
他把那一夜忘了,忘得很干脆。
干脆到他自己都以为那一夜没有发生过。
现在他要把这一夜押出去。
押出去以后,他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讲道理。
道理说,一段记忆换一道门,一道门换一条命,不亏。
这个道理他自己也在讲。
他讲的时候比那个声音还响。
他把手按在圆上,把这句话讲完最后一遍,讲完就落笔。
笔落下去。
已记两个字写得很顺,比上回顺。
写完,那只手没有收。
它把笔往旁边一放,笔尖点在那个圆上。
圆里浮起一点东西。
是一小片很薄的片。
沈夜把它拿起来。
薄片的边很薄,薄得像一层水。
他把它对着灰白的光看。
薄片里有一小段东西在动,像一段很短的影。
他看见一间屋子。
屋里有键盘的声音,窗外下着雨。
一个人坐在桌边,背对着他。
桌角上放着一只杯子。
屋子中间站着第二个人。
那人站着没有动。
他的脸在暗处,看不出来。
沈夜把薄片拿到眼前。
他盯着那个人的手。
袖子往上滑了一寸,露出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绿纹。
绿的走向,跟他自己左手腕上那一道,一模一样。
后面的东西他还没看清,薄片就化成了一层水。
水顺着他的指缝流走了。
低地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的声音。
是门合上的声音。
他回头看。
低地尽头那道没有编号的门,不见了。
原来的位置上只留了一小片白。
系统提示:未登记入口已关闭。
系统提示:代码碎片回收,第一枚。
碎片这两个字,他认得。
碎片的说法第一次出现,是在幼儿园深处那张纸条上。
那时候他看不懂。
现在他看懂了一半。
他写的那份代码,被人拆开过。
拆开之后,一块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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