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它的人,就是写那本册子的人。
册子上有他的名字,署名却不是他。
写名字的人和被写的人分开了。
分开的意思是,那一层里的人名是抄来的。
他抄的底本,就在那本册子上。
他要找的是底本,不是墙上那些刻痕。
刻痕是抄件,抄件可以改。
底本不能改,底本一改,整本都得重抄。
他把这个区别记住。
这里不收没写名字的人。
这一句他听过类似的话。
不登记的不算数。
两句话一样,都在说同一件事。
这一层认的是名字,不认人。
他把三句话压在一起,压出一个方向。
他得找到那本册子。
他又看零号。
零号还蹲在灯前。
她说:“灯芯里有雪,我看得见雪花在往上走。”
沈夜说:“往上走的是雪,还是灰。”
零号说:“雪。”
她说:“灰是往下落的,雪才往上走。”
沈夜没有再说。
零号看东西的方式和常人不一样。
她说有雪,就得当有雪记着。
三人商量了几句。
林小雪说:“灯带不带。”
沈夜说:“不带。”
他说:“带着它等于把账扛在身上。”
他说:“放在这里,它照的是墙,不是我们。”
他把灯的位置记了三样。
一样是灯底对着的那道砖缝,缝从第三块砖起。
一样是灯到账墙的距离,十步。
一样是火的高度,一根手指。
记完,他退开两步。
三个人往长廊深处走。
走出几步,沈夜又停下。
他回头看那盏灯。
灯还亮着,光没有散,也没有往他们身上偏。
他说了一句。
他说:“这一盏是留给墙的。”
他说完才继续往前走。
墙根那盏灯忽然暗了一格。
不是灭,是往下缩了一层。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隔着一堵墙,往灯里吹了一口气。
长廊深处,为首那个人的声音传了回来。
只有一句。
她说:“第五格不能一直空着。”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