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揭下来。
那道白痕是斜的。
像有人在他手上划了一道记号。
他把手指弯了弯,白痕跟着弯。
他说,这东西认我的手。
他说,借给你。
林小雪说,怎么借。
沈夜说,写在纸上。
他说,写一个人名,再写一个要来借的人名。
林小雪说,本子上没写这一条。
沈夜说,本子上也不用写。
他说,第二条写的是不能改。
他说,没写不能借。
他说,本子只判场上。
他说,条文压在场上,人却站在场下。
他说,场上和场下之间,从来没有人砌过一道墙。
林小雪说,那我们现在站在哪。
沈夜说,站在缝里。
他在空地上蹲下来,用指甲在石缝里的浮灰上划。
他先划了一个沈字。
又在沈字旁边划了一个林字。
两个名字中间,他划了一道线。
划完,他把那条薄东西按在那道线上。
薄东西一碰到浮灰,就化开了一条细线。
细线把两个名字连了起来。
林小雪把手伸过来,按在那条细线上。
她按下去的时候,指腹上多了一层很淡的亮。
她说,用一次还是几次。
沈夜说,只用一次。
他说,用一次,账就落在你头上。
林小雪说,落在头上是什么。
沈夜说,借来的规矩,罚落在用的人身上。
他说,所以这一场,你替我挨。
林小雪说,我本来就是要替你挨的。
报幕的声音响了。
它说,第二场。
它念的第一个名字是林小雪。
它念的第二个名字是十九。
场子另一头,从看台底下走下来一个人。
他不像在走。
他的脚是两个人抬着放下去的,一步一步,放得很轻。
他整个人罩在一件灰布里,从头顶罩到脚踝。
灰布下面没有轮廓。
风一过,布贴着的地方是空的。
他走到石台边站定。
林小雪说,你是从看台上来的。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说,我问你是不是从看台上来的。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说,你只会说这一个数。
那个人说,十九。
林小雪不再问了。
报幕把三条又念了一遍。
念完,它说,写。
灰布底下伸出一只手。
手是干的,指甲很短。
那只手拿起笔,写得很慢。
他写的是,场上的人每次说话前,都要看一次看台。
林小雪拿起笔。
她写的是,我不看看台。
两条规则压在石台上。
本子合上了。
场子里的光暗了一格。
林小雪先开口。
她说,你刚才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踩的是第几级。
那个人没有答。
他先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头往上抬,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完,他才开口。
他说,十九。
他说完,他的编号在他身后响了一下。
不是声音,是他脚下石缝里那一线浮灰自己动了一下。
林小雪说,你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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