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能。
他说完这个字,把本子翻开。
本子翻在第一页。
第一页还是空的。
沈夜说,等一下。
他把手按在第一页上,闭上眼想。
他要想的是这件事的价钱。
他站在这里,一直以为自己要打四场。
现在他看见了另一条路。
作者不进场。
作者写规则,别人按规则走。
石台背面刻着的那六行还在他眼里。
第五行写的是,看台记得比人多一格。
他说,你回去以后,把这三格记下来。
林小雪说,我记着。
沈夜说,记在纸上,不要记在脑子里。
林小雪说,为什么。
沈夜说,脑子里会少。
他把这一行单独拿出来。
看台上有编号的格子比坐着的人多。
多出来的那一格,就是留给下一个坐下的人的。
第九十二格现在空着。
那是第一个拿着灯进来的人,最后要坐的地方。
第六行写的是,本场不设终局。
沈夜把这两行放在一起看。
不设终局的意思是,这一场不会有人赢到底。
既然没有人赢到底,那就得有人一直坐着往上数。
数到数不动,就换一个人来数。
沈夜睁开眼。
他说,这一圈不是场子。
他说,这一圈是一台机器。
林小雪说,谁在用这台机器。
沈夜说,写规则的人。
他说,我要是签了这个名,我就成了写规则的人。
他说,我写一条规则,你们都得照着走。
林小雪说,那你写一条让我们出去的。
沈夜说,我不能写。
林小雪说,为什么不能。
沈夜说,你没听那个人说话。
他说,摆场的人不进场。
他说,我一签字,我就出不了这一圈。
他说,写规则和改规则不是一回事。
他说,改规则是从别人写好的东西里挑毛病。
他说,写规则是从空地上起一堵墙。
他说,墙上没有缝。
他说,我现在能做的所有事,都靠缝。
林小雪不说话了。
沈夜把本子推到一边。
他说,还有一个办法。
他说,我能写,可我不签。
他说,我写完让零号签。
林小雪说,零号的名字在墙上被划掉了。
沈夜说,名字被划掉的人,才可以在这里写字。
林小雪说,那她的名字要从哪里来。
沈夜说,从今天早上。
他说,她今天早上还叫零号。
他说,名字是人喊出来的。
他说,只要有人在纸上写她,她就有一个新的位置。
林小雪说,那你写。
沈夜说,我不写。
他说,写的人要付账。
他说,这个账不该我付。
他说,她今天站在门外,是替我们守灯的。
他说,守灯的人,不该被写在这张纸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台的某一格上掉下来一样东西。
是一张纸。
纸很薄,落得很慢,落在线与线之间,最后落在沈夜的脚边。
沈夜没有马上去捡。
他先抬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几十个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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