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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的人一动,就承认今天这一页是他们的。
沈夜把手放在膝盖上。
他跟着看台上的人一起等。
等的时候,场子里的光换过三回。
第一回换来的是灰。
第二回换来的是比灰更暗的一点。
第三回换回来的时候,比先前亮。
光每换一回,看台上的号就动一次。
有一格的号往前挪了半格。
挪了半格以后就没有再动。
沈夜看见那个人把脚抬起来又放下。
脚落下去的地方,砖缝里的灰被推平了一小片。
还有一个人把纸条塞回了袖子。
塞回去的时候,他把袖子按了两下。
沈夜把这几件事都看着。
他看的是谁的账在动。
账动过两回。
两回都不是他要的那一回。
等的过程里,他把自己的那一条规则又念了一遍。
这一场,谁先叫出作者的名字,谁接这一场。
他念的时候,心里是稳的。
稳的原因不是这条规则写得好。
稳的原因是他自己也不能改。
他不能改,别人也不能绕。
规则压在场心上,压的是所有人,包括他。
时间过去了两柱香那么久。
看台上的光换了两回。
有一回,第九排那个女人的手从袖子里探出来。
她的手抬到一半,停在半空。
停了很久。
沈夜看着那一只手。
他的心跳快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又落了回去。
她把袖子放下,把手藏在里面。
账没有动。
沈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押的那一笔没有回来。
她的账上那一笔空着,她还撑得住。
撑得住的人,就不会替他开口。
沈夜把眼睛从第九排收回来。
他开始想第二件事。
要是这一场就这么僵着,僵到看台散,他就得留下。
留下的人要占一格。
占一格的人,就归这一圈管。
他正在往下想的时候,看台上有人动了。
他想起那一格上原来坐着的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被写满了规则的空壳。
沈夜见过被规则写满的人是什么样。
他们张嘴就有话,可话里没有主语。
他们在场上站得直,站得比谁都直。
因为他们身上压着的每一条规则都在替他们站。
这一格上坐的那个,从进场到上一场结束,一句话也没说过。
他只低过头。
他低头的时候,脖子那道缝里的数会动一动。
沈夜在心里给这一格记了一个名字。
不是名字。
是一个号。
动的人不在左边,也不在右边。
动的人在第四排。
第四排左边第三格。
那一格上刻着三十七。
坐在那里的人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得很慢。
慢得像是身上每一条规则都在往下拽他。
袍子的下摆拖在格子边上。
他的六根手指垂在膝盖旁边。
多出来的那一根手指,指甲是断的。
袍子还是那件灰白的袍子。
袍子胸前那条布条还在。
布条上写着替圣物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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