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反而愣了下。
两个人继续往镇衙方向走。
经过北坡工地时,正堂的地基已经起来,两边的账房也开始垒墙。薛承安脚步慢了些,书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意又冒了出来。
“怎么,舍不得回宁江了?”
薛承安皱眉。
“什么意思?”
“县尊让我送你来的时候,你一路都在问什么时候能调回府里。这几日我怎么没听你提了?”
薛承安收回目光。
“这里事情多,先做完再说。”
书吏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又走了几步,他忽然像想起什么。
“对了,你家清娘还没说亲吧?”
薛承安脚步一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书吏当场笑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
薛承安盯了他一眼,没搭理。
书吏却已经反应过来,忍着笑继续往前走。
“周镇正确实还没成亲。”
薛承安这次没马上开口。
走出去十几步,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他多大?”
书吏转头看他。
薛承安脸色一沉。
“户籍上的年岁。”
“懂,懂。”
书吏嘴上应得快,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少。
当天晚上,薛承安难得没有留在镇衙。
桌边还放着一封宁江府来的家书。
妻子前些日子写的,里面又提到了女儿清娘的婚事。
女儿已经成年。
这一年上门说亲的不少,有商户子弟,有小吏家的儿子,还有一个已经中了秀才。
薛承安一直没点头。
他在府里见的人多,反而越来越不敢急。
有些人二十岁风光,三十岁已经没了消息。
婚事选错了,男人还能换个地方重新来,女子往后的日子却未必还有第二次机会。
他铺开信纸。
先写自己已经在荒山落脚,又写了两句镇里的事情。
写到郑家迁入时,笔尖停了一会儿。
最后添上一句。
【荒山虽新立镇,诸事已有章法。】
再往下,薛承安看着空白处坐了许久,才又写道:
【清娘的婚事,暂缓几日。】
写完以后,他自己都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阵。
正准备继续,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薛镇丞,北口急报!”
薛承安手里的笔立刻放下。
门一开,一个巡丁满头是汗地站在外面。
“许家的车队已经过安平县北界了。人数还没完全点清,大概五百上下。”
薛承安刚才那点心思瞬间散干净。
“庄丁呢?”
“昨晚只数到八十多个,黑石军寨刚刚重新报数,骑马带刀的、拿枪的,加起来至少一百零七。”
薛承安眉头顿时皱紧。
“周镇正呢?”
“已经往北口去了,韩教头也带着骑队过去了。”
巡丁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
“镇正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薛承安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记的是郑家迁入时的处置。
三百二十六口全部逐户登记。
二十七名护院解除原有庄丁编制。
愿意参加守卫选拔的重新报名,其余人回货栈、车队或者工坊做事。
薛承安看了两遍,立刻明白周野为什么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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