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斑驳、戾气未消的道场之上,构成一幅极致真实、极致刺骨、极致悲凉、极致讽刺的乱世人心图鉴,将修行者的伪善、偏执、功利、怯懦、盲从,淋漓尽致地展露无遗。
最外围,是年纪最轻、修为最浅、道心最稚嫩的年少弟子群体,人数约莫三百之众,皆是十二三至十六七的稚嫩佛子,是悬空寺未来的储备根基,是千年道统本该延续的新生力量。此刻,他们浑身颤抖、身躯僵立、愧悔入骨、心神俱碎,久久无法从七日癫狂的阴影之中挣脱。这群尚且保留着人性最本真柔软、最质朴自省、最纯粹善意的少年僧人,在这场浩劫之中,亲眼目睹了同门相残、师长癫狂、道统崩塌、正义失真,也亲身参与了盲从施暴、跟风猜忌、偏执肃正、冷漠旁观。
多年以来被悬空寺严苛规训、僵化教义、灭情伪道层层驯化的僵硬认知,在莲道真理的冲刷、大道真相的揭露、自我罪孽的拷问之下,彻底碎裂、彻底崩塌、彻底颠覆。他们曾经深信不疑的无瑕正道,原来是失衡祸根;他们日夜恪守的灭情修行,原来是人心异化;他们引以为傲的肃清杀伐,原来是作恶自毁。
此刻的他们,尽数垂首伫立、双肩微颤、眸光酸涩、眼底泛红,无人敢抬头对视同门、无人敢开口言语辩驳、无人敢直面满地罪孽、无人敢正视自身过错。稚嫩脆弱的道心,在毁灭与重生、罪孽与自省、虚妄与真相的夹缝之中艰难复苏、勉强维系,挣扎着生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珍贵、足以颠覆过往、奔赴新生的救赎微光。只是这份醒悟太过沉重、这份真相太过刺骨、这份罪孽太过深刻,这群稚嫩的少年身躯、浅薄的修行底蕴、纯粹的人心认知,根本无力承载、无力消化、无力挣脱,只余下无尽的茫然空洞、无边的自我怀疑、无穷的心神桎梏,死死缠绕神魂、困住道心、锁死前路。
广场中段,是悬空寺人数最多、根基最稳、最懂规则、最善博弈的中坚僧人阵营,足足两百余人,皆是修行二三十年、修为精湛、深谙寺规、精通权术、看透道场本质的老牌僧人。他们早已褪去少年人的纯粹与懵懂,摒弃了佛门道义与同门情义,斩断了本心柔软与人性温情,在常年的道场纷争、权力倾轧、规则博弈之中,练就了一身圆滑伪善、冷漠凉薄、趋利避害、利己至上的生存本能。
七日蛊乱落幕、大道真相曝光、千年伪道崩塌,于年少弟子而言是道心崩塌、信仰破碎、罪孽缠身、茫然无措的灭顶冲击,于这群中坚僧人而言,却仅仅是一场权力洗牌、格局重构、风向变更的绝佳契机。他们眼底无半分忏悔自省、无半分愧疚不安、无半分悲悯动容,只剩下极致冷静、极致凉薄、极致功利的算计与权衡。
此刻的他们,已然尽数敛去了七日浩劫之中肆无忌惮、暴戾癫狂、杀伐嗜血的狰狞锋芒,不动声色地擦拭自身血迹、遮掩自身戾气、抹平自身罪孽痕迹,默默蛰伏在人群暗处、观望顶层风向、揣测住持心思、盘算长老立场、精密谋划自身的退路与出路。他们清晰知晓,旧的伪道秩序已然崩塌,旧的权力格局已然松动,旧的修行规则已然失效,悬空寺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大变局。
这群清醒的作恶者、理智的投机人,早已做好了随时改换立场、颠覆认知、依附新势、保全自身、攫取红利的万全准备。他们冷眼旁观全场百态、漠然注视人心沉浮、静静等待顶层定调,无论最终局势走向如何,无论道统如何更迭,无论正邪如何反转,他们都能精准站队、顺势而为、明哲保身、借力上位,凉薄心性分毫未改,利己执念根深蒂固。
广场北侧高台之下,以弘戒为首的二十七位守旧老僧,是全场七百僧众之中,唯一未曾清醒、未曾悔过、未曾松动、未曾反思、未曾动摇的极致异类,也是悬空寺七百年伪道沉淀下来最顽固、最偏执、最腐朽、最致命的毒瘤。
他们皆是年过七旬、修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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