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却丝毫无羸弱怯懦之感。脊背笔直、双肩平整、心神凝定,端坐如峰、寂然如水,仿佛外界倾覆天地、溃烂山河、沉沦众生的滔天浩劫,都无法撼动他半分身形、乱他半分本心。
少年的眉眼干净澄澈、清秀温润,尚带着未完全褪去的孩童稚嫩轮廓,却早已无寻常稚童的天真懵懂、贪玩嬉闹、胆怯浮躁。
白日里那场惨烈炼狱,早已替他碾碎了所有年少虚妄、剔去了所有孩童稚气、洗去了所有岁月温柔。
不过数个时辰之前,这座庄严千年的悬空寺,尚且是香火鼎盛、梵音缭绕、僧众恪守、祥和安宁的佛门净土。可转瞬之间,人心蛊祸骤然爆发、执念彻底失控,朝夕相伴的同门师兄弟、恪守戒律的佛门僧人,尽数道心崩塌、心魔疯魔、善恶颠倒、沦为蛊奴。
昔日诵经渡人的同门,两两相残、徒手互搏、嘶吼癫狂;昔日庄严肃穆的经堂,沦为血流满地、尸骸狼藉、哀嚎遍野的修罗炼狱。佛法压不住心魔,戒律锁不住执念,慈悲挡不住癫狂,千年佛门道统,在人心蛊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荒诞得彻彻底底。
那一幕惨烈景象,深深烙印在空空的神魂深处,从未淡去、分毫未忘。
他亲眼看着温和慈祥的师兄面目狰狞、癫狂嗜血;亲眼看着恪守戒律的师父辈执念疯魔、自毁道心;亲眼看着庄严佛像之下,众生互噬、骨肉相残、慈悲覆灭、虚妄破碎。
那一刻,他十年建立的认知、十年笃信的佛法、十年坚守的安稳,尽数轰然崩塌、碎裂成灰。
也是那一刻,他懵懂知晓,人间之乱,不在妖魔外道;苍生之苦,不在天灾地祸;盛世之亡,不在外敌入侵。
所有覆灭根源,皆在人心。
此刻静坐禅房,历经极致惨烈的淬炼、万古真相的洗礼,空空的道心正在完成一场跨越岁月、超脱年龄、颠覆认知的极致涅槃重构。
他的眼眸依旧澄澈通透、干净无垢,却沉淀出远超十岁年岁的沉静、通透、悲悯与孤绝。眼底无惶恐、无畏惧、无茫然、无怨怼,唯有一片尘埃落定后的清明,一份看透虚妄后的笃定,一份直面终局后的温柔悲壮。
无人知晓,这名看似平静淡然的少年,神魂深处正进行着一场极致凶险、无声无息的本源博弈。
沉寂十年的混沌舍利静静悬浮于神魂识海核心,舍利表层温润无光、质朴无华,丝毫没有至宝异象,内里却包裹着天地两极、善恶双源的极致力量,默默制衡、悄然共生。
一缕至善温润的本源生机,柔和澄澈、纯净无瑕,源自天地初生的正念大道,静静滋养着他的神魂、稳固着他的本心、坚守着他的正念,让他历经人间炼狱依旧心怀悲悯、看透人间虚妄依旧不忘初心。
一缕至恶凛冽的幽暗戾气,冰冷霸道、癫狂狂暴,源自魔域本源的极致幽暗,静静蛰伏、悄然制衡,替他抵御心魔侵蚀、抗衡执念反噬、镇压幽暗戾气。
一善一恶、一暖一寒、一生一灭、一正一邪,两股极致本源力量本该生死对立、互相覆灭、互不相容,却在空空十岁的稚嫩身躯之中,达成了万古唯一、极致平衡的共生制衡状态。
这是天地诞生以来,从未出现过的特殊道体,是棋局万万算计之外的唯一变数,是人间覆灭前夜的唯一生机。
十年以来,方丈以无上佛法、本源道力强行压制双蛊躁动、稳固两极平衡,为空空构筑了十年温柔安稳、不染黑暗的虚妄岁月,让他得以养其本心、澄其道基、固其神魂、守其纯粹。
而今日,封印松动、浩劫现世、棋局收网、真相大白,十年蛰伏彻底终结,十年护持尽数落幕,属于空空的宿命,终于如期降临、无可规避。
禅房之外,悬空寺残存的百余僧人,依旧在麻木诵经、刻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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