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层层叠叠、循环往复的诵经梵音,低沉枯燥、毫无生机,穿透夜幕、透过结界,遥遥传入寂静禅房,带着一种极致荒诞、极致讽刺的悲凉感。稳定规律的木鱼敲击声,一下、一下、缓缓回荡,像是在为覆灭在即的人间,敲响一曲无声的送葬哀歌。
这群幸存的僧人,尚且困在自我构筑的清净假象之中,自欺欺人、固执坚守。
他们坚信佛法可渡人心、诵经可平蛊祸、守戒可镇幽暗、执念可稳清平。他们日夜不休、风雨不辍,以执念对抗执念、以妄念镇压妄念、以人心渡化人心,妄图以微薄人力、浅显佛法,逆转万古倾覆的大势、抚平千年溃烂的人心。
他们看不见地脉裂隙的持续扩张,看不见人心幽暗的层层蔓延,看不见万古棋局的无情收网,看不见自己坚守的正念早已变质、笃信的道统早已畸变、祈求的清平早已虚妄。
众生皆在局中,众生皆为蛊源,众生皆在亲手浇筑自己的覆灭深渊,代代沉沦、代代愚昧、代代自噬,浑然不觉、无从挣脱。
这便是万古人间的终极悲哀。
死寂禅房之中,方丈静坐良久,任由心底翻涌的悲凉、愧疚、沉痛层层沉淀、慢慢平复。
他知晓,再无时间沉溺情绪、再无余地心生悲悯、再无资格顾惜徒孙。人间覆灭在即、万古浩劫临头、棋局收网在即,他必须撕开所有温柔假象、揭穿所有残酷真相、扛起所有沉重宿命,将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使命,完完整整、字字真实地告知眼前的少年。
哪怕这份真相残酷刺骨、这份使命沉重滔天、这份前路九死无生,哪怕要亲手将十岁稚童推入万古绝境、以身饲劫、以命渡世。
良久,良久。
苍老沉重、沙哑苍凉的嗓音,终于缓缓划破凝滞的时空,打破满室死寂,在方寸禅房之中缓缓回荡,字字千钧、句句沉凝,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看透万古的通透、直面终局的决绝。
“空空,你可知,今日之祸,非一日之积,非一时之变?”
方丈开口,没有铺垫、没有温存、没有安抚,直击万古根源、剖开终极真相,将最残酷的人间宿命,赤裸裸铺展在少年眼前。
空空轻轻垂眸,随即缓缓抬眼,澄澈眼底无半分慌乱,轻轻颔首,声线清浅平稳、干净纯粹,远超常人十岁的沉稳:“弟子知晓。是人心溃烂,是执念成蛊,是千年封印衰败,是万古轮回重启。”
短短数语,精准通透、直指核心,没有孩童的懵懂揣测,没有常人的迷茫惶恐,是历经炼狱、看透真相后的彻底彻悟。
方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疼惜与欣慰,随即被浓重的肃穆覆盖。他微微点头,嗓音愈发沉凝厚重,缓缓铺开横跨千年、贯穿万古的浩劫脉络,为少年彻底拆解这场无解死局的层层真相。
“你所见的悬空寺修罗惨状,只是九州溃烂的冰山一角。你所见的人心癫狂,只是万古执念的浅层爆发。”
“这场浩劫,始于七百年前正道偏移、修士求心畸变。彼时九州盛世鼎盛、仙佛昌盛、山河安稳,世人沉溺清平浮华、执着大道修为、贪求境界长生,人心欲望悄然滋生、层层堆叠,正念渐消、偏执渐长、纯粹渐失、幽暗渐生。”
“修士求道不求心,逐境不逐本,以杀伐为正道、以禁锢为修行、以强权为守护,逆势修行、悖道而行,久而久之,整个修行界的道统根基彻底畸变、全然崩塌。正道不再纯粹,佛法不再清净,仙途不再坦荡,人心不再澄澈。”
“人心一旦溃烂,执念一旦生根,欲望一旦泛滥,便会顺着天地气机蔓延侵染,顺着地脉肌理沉淀堆积,岁岁年年、代代堆叠,最终淤积成祸、演化成蛊、颠覆天地、覆灭人间。”
方丈缓缓抬手,指尖微动,一缕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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