役、伤病、匠户、眷属。绳边插着木牌,字写得很大,免得有人走错以后被当成趁乱串营。
没有甲,也没有弓。
收走的短刀、斧头和火镰装在三只长木箱里,封条上有京兆与禁军两道印。一个妇人蹲在箱边骂了半天,因为她切药的薄刀也被当成兵器收走了。
“你们把刀收了,今晚用牙给伤口剜肉?”
守箱军士不敢还。她又不能不救人,最后折下一截竹片,在石头上磨。
程见微下车时,先看见的就是那双磨得发红的手。
禁军校尉高声报了凭照:“度支异牒人程见微,只验第三处人数与耗用。不得近宿区,不得私取口供。”
围在灶边的人纷纷转头。
裴渡从断墙后走出来。
他黑衣无甲,腰间没有刀,左腿落地时略慢半拍。承天门击鼓留下的血还在掌根,已经被灰盖住。
他先看程见微,再看凭照上的太子署名。
“你就是程肃的女儿?”
“凭照上写的是度支异牒人。”
“问朝廷时,你们叫事由。问程家时,总得有人有姓。”
程见微没有接。
“召回诏。”她说。
裴渡也没有拿。
“朝廷认多少人?”
“三千临时兵额。”
“剩下的?”
“吃完两餐,分批离开京畿。”
裴渡脸上原有的一点客气没了。
“回哪里?”
“原籍。”
“十年前销军籍时,原籍照军报把他们一起销了。有人的村子没了,有人的妻子改嫁,有人在边地出生,压根没有原籍。”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灶后有个少年把头低了下去。
“所以我要验人。”程见微说。
“怎么验?排成八列,叫你数到天黑?”
“你若愿意,同一个人可以从两座墙后走两遍。”
裴渡盯了她一会儿,侧身让开灶棚。
“那你看。”
四百多口锅沿废寺外墙排开,锅底泥灰有新有旧。水桶从寺后枯井一直排到河沟,几个跛腿的人正把粗盐砸碎,分进小布袋。
程见微没有先问名册。
她蹲到第一口锅前,摸了摸锅腹的烟垢。
“昨夜煮几次?”
掌灶老卒看裴渡。
裴渡道:“问你就说。”
“三次。前两次粟,末一次药粥。”
“每锅多少水?”
“一桶半。伤棚那边两桶,煮稀些。”
“谁记?”
老卒从腰间解下一把劈开的箭杆。每根一面刻锅号,一面刻添水次数。最末一道刀痕都比前几道深。
“昨夜最后一次,谁刻的?”程见微问。
方才低头的少年从灶后站起来。
他十一二岁,没有束发,袖子长过手背,腰间空着一只火镰套。火镰已经在城门被收走。
“我。”
“为什么刻得深?”
“水少。怕早晨看不清,又添一次。”
“名字?”
“阿鹊。”
“大名。”
少年摇头:“入籍才用大名。”
“你是兵?”
“我娘是医工。我生在青峡。”
兵部会把他写成眷属,京兆会把他写成待遣,裴渡也许会说他背得出烽号,算半个守军。
三种答案都不叫阿鹊。
程见微在灶牌旁写下这两个字,没有替他补姓。
她接着查水筹、盐袋、草料、药渣和今日尚未掩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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