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债本就是买家承担风险。你若因为后来查出买家有错便一律退契,以后没人敢接朝廷旧债。”
这句话没有错。
程见微问陶六娘:“卖契时,书坊告诉你买家是永安粮行?”
“是。”
“告诉你永安粮行是书坊刻出来的?”
“没有。”
“告诉你十三张兑票尚未发行?”
“没有。”
“如果知道,你还卖吗?”
陶六娘想了很久。
“卖。”
韩维山笑了。
陶六娘接着道:“但不会只要二成二。”
韩维山的笑停了。
她没有要求回到十年前做一个更聪明、更能吃苦的人。
她只要当时知道,对面的人比她多拿了什么。
程见微没有写“卖契无效”。
她请四方分别记录:青河赈银仓单为真;买家隐瞒自己替官府刻票的身份,也隐瞒兑票尚未发行,卖契暂作争议,不得先向景和书坊兑付。
十三张兑票所付二百六十两,视作朝廷已向原债主支付。
剩余九百四十两,暂记在陶守义合法继承人名下,先从昨日三方押下的银与岁入中支付,最后归谁仍待复核。
“四两现银呢?”陶六娘问。
“你们自己拿的。”
“要还吗?”
“先不还。”
“为什么?”
程见微看了韩维山一眼。
“韩家出的。”
陶六娘笑了。
很轻。
她按完指印便走。走到后门,又折回来问了一句:“九百四十两,什么时候能领?”
“三日内,先从昨日押下的钱里付。”
“别等你们把谁是好人争完。”
“不等。”
陶六娘这才离开。
六百七十三份买契被搬到四张窄桌上。
四百一十一份用定北兑票或兑票换出的银支付。
余下二百六十二份尚未见定北票,四方先不并入这一案。
兵部书吏从目录后找出三张合并兑付单。
一万二千两。
一万六千两。
两万两。
合计四万八千两,正好对应东平仓强兑的那批票。
三张单据都写“原定北转运使程肃旧案复勘无误”。
下面盖着程肃残印。
印缺右下角。
父亲入狱以后,那枚印至少三次被用于把成百张假票并成三笔真钱。
程见微的手腕动了一下。
锁链在矮凳边发出轻响。
她没有伸手碰单据。
四方都在。她回避父案三笔,今日只能看着别人把证据放进各自的册。
刑部主事最先写完。
“狱后用印成立。”
兵部书吏跟着写:“兑票先于正式发行进入民间,原军饷真实性失。”
长公主府女官核到最后一册,脸色忽然变了。
四百一十一份买契中,一百七十九份后来转入长公主府代收账。
就在第九车。
她翻到最后收券人一栏。
一万一千六百张山河券,写着同一个名字。
萧照庭。
四张桌子的绳同时绷紧。
书坊外传来车轮声。
长公主府的车停在门前。萧照庭下车时没有戴金镯,手腕空着。
“程见微,”她说,“第九车不许查。”
程见微手上还扣着锁。
她没有问长公主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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