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需要连续用药。原方中几味可以暂缓,一味可以换成官药,余下部分停用会使高热反复。她没有写病名、姓名和住址。
六钱被压到四钱。
崔珣签了直付。度支开出一张只可由该药铺在官柜兑换的窄票;药铺收票后出具当夜药品回单,次日再由温女医核药是否送达。
四钱从债主已经核准、无继承争议的旧债中扣;不是东宫施药,也不因救急允许任何人领走余款或公开病人姓名。
伙计抓起窄票就跑。
姚满仍坐在石阶上。“她的药钱能先付,我姐姐的房钱为什么不行?”
崔珣道:“药停一夜,损失难以补回。你姐姐的住处——”
“被夫家找到以后,也能补回?”
房钱买的不是一张床。
对一个被夫家带回、再出来便可能无处藏身的人,今夜有没有安全住处,同样可能不可补回。
可姐姐本人不在,住在哪里不能由妹妹公开;钱付给谁,也没有指定对象。
“今日不能付。”程见微说。
姚满站起来,将湿被重新抱进怀里。
“因为她不够急,还是因为她没法让你们看见她有多急?”
程见微没有追上去解释。
谢闻简问:“这句记不记?”
姚满走到门槛处,自己回头。“记。写我说的。”
这成为急付页上的第一条异议。
名字在姚满自己的话下面。
***
第一张回单必须当夜核。
程见微、崔珣与萧承晏只到药铺,不跟药去病人住处。掌柜将原方、女医删改后的方子和抓出的药包并排放在柜上。
最贵的几味已经拿掉。
掌柜称出替换的官药,脸色不好看。“官库成批买的价,小铺照收,要赔。”
“那你为何接票?”崔珣问。
“昨日已经赊过一剂。今日停,昨日的钱更收不回来。”
病人的命、药铺的本钱和一笔旧债,只在今夜有一小段能接上。
掌柜指着一味药。“这味铺里送,只送今日。明日还按四钱,不做。”
“写进回单。”崔珣说。
“写了,官府往后会不会说今日四钱能买到,以后也只能卖四钱?”
“写明由药铺自愿加付,不形成后价。”
掌柜这才按印。
柜台另一边摆着赊药木筹,有的刻名,有的只有住处记号。一个抱孩子的男人听见官府直付,立刻递来自己的木筹。
“我家也欠药钱。”
崔珣问:“有已核旧债?”
男人愣住。“没有。”
“这张窄票只能从债主自己的已核债额中先扣。”
“没债的人便不急?”
“不是。”
“那为什么她有?”
崔珣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旧债急付只能先还朝廷已经欠下的最小一点,救不了京城所有付不起药钱的人。
程见微把男人的质问记进异议页,不能把问事席写成施药局。
男人抱着孩子走时没有骂人。
那比骂人更难受。
一名蒙头巾的老妇出示另一半木签,只核柜号,不报名。温女医拆包核过药味,再让她离开。
没有人跟出去。
第一笔紧急直付真正离开柜台。
***
回程过半,崔珣先去度支交票。夜市也已经收了一半。
陶六娘还坐在旧面摊最外侧。她眼尾有灶火熏出的细纹,身上带一点米浆将酸未酸的味道。看见三个人,她先扫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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