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许母亲出售本金,不许族长代领,不许任何一方公开姓名。成年后,所有代理与公开选择重新确认;若她届时不回应,不自动延续今日代理。
管绣把条款念完,问:“你母亲若要多支一项看病钱呢?”
“可以。”
“那便不是只限四项。”
小姑娘皱起眉。
“生病又不知道是哪一天。”
“所以可以写紧急新增,但必须有药铺或医工回单,事后告诉你。”
“若我昏着呢?”
“母亲先办。”
“若我醒来不同意?”
“已经吃掉的药不能退。你可以停止以后继续,也可以要求把不同意记下。”
她想了一会儿。
“写。”
这不是一个孩子完美理解未来。
是规则承认未来有她现在想不到的事,也给未来的她留下纠正今天的地方。
***
学徒师傅在午后到场。
她姓邓,在城北做绣鞋面。入门礼收下以后,教基本针法;徒弟做成的鞋面按件计钱,做坏的料由双方各担一半。若师傅无故停教,退未发生部分;若徒弟自己不去,已教的不退。
邓师傅身形敦实,左手小指被针扎得微微向内弯,腰间挂着一圈分色线轴。她进门没有摸孩子的头,也没有说可怜,只先看针线包里那根旧针够不够直。
周氏听完,先问:“她做出的第一双鞋面,能拿多少?”
邓师傅报了价。
小姑娘问的却是:“做坏一块料,要倒欠多少?”
邓师傅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学过?”
“我娘教过。她不收我入门礼。”
“那为什么还来?”
“她会做,不会让我进鞋行交货。”
师傅和母亲能给的不是同一件东西。
邓师傅让她当场穿一针。她从针线包里取出旧针,针脚不齐,但知道先把布边压住。
“入门礼减一半。”邓师傅说,“试做三日。她若不来,不追另一半;我若不用她,今日这半也退。”
她肯减,不是因遗产案施舍。那一针虽不齐,布边却压得稳;一个知道先保布边的孩子,值得她少收一半钱试三日。若学不会,她仍会退人,不拿好心养一个永远进不了鞋行的徒弟。
许茂年隔屋得知后,要求把族中祠堂扫地工钱先抵入门礼。
小姑娘摇头。
“扫地的钱先买米。”
“米已经从遗产直付。”
“那是下月的。今日回去还要吃。”
她开始分今天和下月。
不是因为问事席教会了她所有账。
是每个人都在争她的钱,她不得不学。
***
沈令仪在公开方法栏递了一张反对页。
她没有反对女儿拒绝公开,也没有要求族长领债。
她反对的是“本金先留至成年”这句写得太稳。
“若母女找不到可负担的长住房,临时养护可以付多久?”她问。
桑平道:“按次申请。”
“每次都要房主、米铺、师傅回签?”
“涉及支出,必须核。”
“一个孩子的本金被保护得一文不少,她却要每月证明自己为什么还需要住屋吃饭。这也叫保护?”
周氏抬头看她。
程见微道:“不核,监护人可能把本金慢慢取空。”
“核用途,不等于每一碗饭都重新问一次。”沈令仪说,“可以让孩子选择一个有上限的生活周期,期内由监护人支用,异常才复核。”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