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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债》

第59章 未成年人的拒绝
    “上限由谁定?”

    “债主、监护人和独立见证共同提出,有权者签。”

    “孩子能算出一季以后?”

    “算不出。你也算不出。”

    沈令仪把反对页推到小姑娘面前,却没有叫她立刻按印。

    “成年后重选,听起来很公平。”她说,“可若为了保住成年后的本金,让今天的你一直求别人批每一顿饭,那是拿未来的你压今天的你。”

    小姑娘问:“那我应该花多少?”

    “我不能替你说。”

    “你不是来反对的吗?”

    “我反对他们把不花写成天然正确。”

    “那花就是对?”

    “也不是。”

    小姑娘看着两张纸。

    “大人为什么每次说不能替我选,最后还是给我更多要选的?”

    没有人能用一句话回答。

    沈令仪把原先推向孩子的反对页往回收了半寸。她提出选择,是想免去每一碗饭都求人批准;可若孩子必须先听懂所有大人的风险,才能取得住屋和吃饭,那张保护她的纸也会成为一道考题。

    程见微把两张纸都收了回来。

    “那就不让你选我们写好的长短。”

    “什么意思?”

    “你用自己知道的事,定下一次复核在什么时候。”

    小姑娘先说月底。

    周氏立刻反对:“月底刚搬完,什么都还没稳。”

    她又说成年。

    自己先摇头:“太久。”

    邓师傅还没有走。她把试针的布片留在桌上,告诉小姑娘,鞋行不是每日结钱;学会压边、纳底、配线以后,做成的第一批鞋面才算一次结工。

    “那就第一次结工。”小姑娘说。

    周氏道:“若师傅一直不收你的鞋面呢?”

    “她不用我,会退入门礼。”

    “退了以后呢?”

    “再来改。”

    她不知道第一次结工是哪一天。

    却知道那一天以前,自己要住、要吃、要学;那一天以后,她会第一次有一笔不来自父亲、族里或母亲的钱。

    这比“一季”更像她自己的时间。

    桑平把临时养护期写成:自今日起,至女儿第一笔学徒工钱结算,或师徒关系提前终止;两者先到者触发复核。期内房租、米粮、已核学徒费用可在上限内由周氏申请直付,新增大额与永久处分另核。

    小姑娘又问:“我娘若病了呢?”

    “按紧急新增,先治,后记。”

    “我病呢?”

    “一样。”

    “大伯公若又送米?”

    “记收到,不因此取得代领权;若说清是借,未来可以主张还。”

    许茂年隔屋听完,送来一张只写“扫地工钱照付”的回签。

    没有恢复族米。

    也没有用断粮逼她当场按择嗣。

    ***

    女房主与米铺的回签在傍晚前完成。

    新屋不在许氏巷内,房主要求知道承租人真名,却不要求名字上公开租榜。官验所核名,外层只记母女两人、可住、租期与退租条件。

    周氏第一次在不依附夫族的房契上按印。

    她按完没有笑。

    她先问钥匙今日能不能拿。女房主把一枚新磨的铜钥匙放到她掌心,她握得太紧,齿印压进皮肤,才慢慢松开。那不是一间没有争议的屋,也不是从此不用靠任何人;只是今晚开门的人第一次由她自己决定。

    定钱从亡夫遗产里直付,这间屋仍有族长可以提出的遗产异议;她也不知道下一次结工以前,自己能不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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