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满从旁听席站起来。
“我姐姐给我真指印,你们说妹妹不是本人。她给一个外人按几次印,外人便能一直替她?”
梁素节看她:“我坐在这里。”
“我姐姐当时回不来。”
“所以你急。我不急。”
“你以后也可能回不来。”
“那才要先写清。”
梁素节托腕的旧布在桌角蹭松了。姚满话没有软,手却先把自己面前压纸的一段窄木推过去,垫在她腕下。
梁素节看了她一眼,没有道谢,也没有把木条推回去。
姚满看向程见微。
差别不是姐姐不信妹妹,也不是外人比亲人可靠。
梁素节本人能与代理人同时在场,逐项听完、改掉公开权、设价与留下撤回通路。姚满当时只有先印后填的授权和本人无法接触的现实。
程序上的不同是真的。
现实机会的不平等也是真的。
“若我姐姐以后能出来,她能不能重新选我?”姚满问。
“能。”桑平说。
“她若仍不想见我?”
“不能因为你曾经救急,就保留代理位置等她。”
姚满没有再说。
她坐回去时,看了一眼梁素节。
不是感谢。
也不是敌意。
她只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真的可以在有条件说不时,仍选择被代理。
梁素节也第一次看见,那个为了姐姐把四项空白追到公议席上的妹妹,争的不是“亲人一定可靠”,而是姐姐将来还有没有一次重选她的机会。
***
撤回通路不能经过宁青禾。
梁素节平日的工钱、住处消息和客栈联系都在宁青禾总簿里。若撤回也必须先告诉代理人,纸上的退出权没有独立的腿。
问事席给她三种选择。
在任何官验柜报本人私语。
把封好的撤回条交青灯行或另一备案柜。
预先指定一个不归宁青禾调度的送达人。
梁素节没有选第三种。
“洗衣的人都跟她结钱。我指定谁,最后还是她簿里的人。”
她在官验所留下一句私语。
不是姓名,也不是旧债号,是她母亲从前骂她起床晚的一句土话。私语拆成两半,官验所与御史台分持;任何一边单独听见,都不能找到对应债项。
她将来只要到任一公共柜说出全句,代理立即暂停,宁青禾只能收尾已发生的交易,不能再开新处分。
私语要由本人分写在两张窄纸上。梁素节写到第二片时腕骨发颤,宁青禾伸手去扶,指尖停在纸外。
“要我代写吗?”
“这一句不行。”
“那就歇一会儿。”
她把自己的工钱簿垫到梁素节腕下。簿角正压着前年迟付的那一页。
宁青禾问:“若有人偷听了私语,恶意替她撤回?”
“私语只触发暂停,不完成永久撤销。”谢闻简说,“再以本人核验确认。暂停期间发生的时间损失记在撤回机制,不自动算代理人违约。”
“买方若因此撤价?”
“是退出权的成本。”
宁青禾接受。
她没有要求撤回必须先取得自己的同意。
***
长期代理也必须有期限。
梁素节原来写“直到债结清”。
管绣问:“若债十年不结?”
“那就十年。”
“宁青禾病了、改行、把总簿卖给别人呢?”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