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腐朽不堪,许多已经倒伏在地,只剩下一个一个的小洞。
“那是我干的。”谭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声音有些发紧,“你爷爷下葬那天,我按照他说的,用三百六十五根桃木桩封地。他怕自己死了之后,身子会被那东西借去用。”
我蹲在坑边,心里发寒。这一家人,活着时被那东西缠,死了还要防着它来借尸。我爷爷连死后都不敢留一具完整的尸身,到底怕的是什么?
“东西在里面吗?”谭二问。
我回过神,将马灯递给谭二,自己跳了下去。坑内空间极窄,只能猫着腰。那股腐烂的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我用胳膊捂住口鼻,蹲下身去查看那口薄棺。棺盖已经碎了半截,里面除了碎裂的骸骨,还有一层黑乎乎的液体,像是积水,又像是尸液,粘稠发亮。
我轻轻拨开几块棺盖碎片,探头往里看。骸骨的头颅还在,已经被泡得发黑,下颌骨脱落在颈骨旁边。头骨的额头位置有一个圆孔,手指粗细,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腐烂造成的。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冷湿滑的骨面,心里“咯噔”一下。
“我爷爷……头上怎么有个洞?”我抬头问谭二。
“不是洞。”谭二的声音从坑口传来,很沉,“你接着看。”
我低下头,把马灯凑近了去照。头骨上的圆孔边缘在光照下显出一种深褐色,从孔洞向内延伸,浸透了周围的骨组织。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孔是从里往外打的。骨的边缘朝外翻卷,里面有一些极细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颅骨内部一点一点地啃咬着,最终咬穿了骨头钻了出来。
我胃里翻了一下,差点呕出来。
“你爷爷死前,脑子里有东西。”谭二的声音干得像在念一段已经背熟了的话,“那个东西从楚家人的脑子里长出来,像条线一样。你爹有,你爷爷有,再往上数几代,都有。只不过你还没到那个阶段。”
我抬头看他:“那是什么?虫?蛊?”
“不知道。”谭二摇头,“你爷爷说,那东西只有回到那个墓里才会显出形状。像根须,像筋,反正不是人该有的东西。你爷爷当年就是怕这个,让人用凿子凿了个洞,想把那东西放出来。可凿开之后,流出来的只有黑水,不见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口薄棺整个打开。里面的骸骨已经散架,但在散碎的骨殖之间,我看到了一个油纸包。用细麻绳捆着,和谭二给我的那个差不多大小。我伸手去够,指尖碰到油纸包的瞬间,整口棺材“咯吱”一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棺底动了一下。
我停住手,心脏狂跳。马灯的火苗突然拉长,从暖黄色变成深红,在无风的坑底疯狂地摇曳。谭二在上面“咦”了一声,随即厉声道:“别动!慢慢退回来!”
我没有退,反而屏住呼吸,一把抓住了那个油纸包。就在我的手指收紧的刹那,我脚下的泥土开始往下陷,像是踩在了一块空心的地面上。我本能地往旁边跳开,原先站立的地方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洞口边缘的泥土还在簌簌往下掉,里面涌出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带着极重的潮气。
“上来!”谭二吼道,一根麻绳从上面甩了下来。
我抓住绳子,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身后那黑洞里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水底下翻身。我不敢回头,只拼命蹬着坑壁向上。谭二虽然只有一条腿,胳膊却像铁铸的一样,一把将我拽出了坑。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去看,那口薄棺已经从底部摔进了那个黑洞里,只剩下几块碎木板挂在边缘。而那些原本散落在泥里的白骨——我爷爷的骨头——还在坑里,散在那黑洞的四周,白得刺眼。
“爷爷的尸骨……”我挣扎着要起来。
“别管了!”谭二按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