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呼气之间有固定的节律。我出来的时候赶上了“呼气”,那条路收了。如果我还想从那里进去,就必须等到下一次“吸气”。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不懂那个节律。爷爷笔记里也许有写,可我翻遍了那沓纸,没有找到关于“呼吸”的具体表述。
我想到了那个天坑。谭二说过,老鸦坡下面的地穴能通到几十里外的那座山。那座山,就是父亲帛书上画的那片山脉。我上次从暗河进去,走的是天然裂隙,最后从山谷出来,其实应该已经接近了那座山的范围。可我进去得不够深,走到“咽喉”那一层就被逼退了。而那口天坑,是那东西自己弄出来的,像一张对外的嘴。从嘴里进,就得做好出不来的准备。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东西收好,做了个决定。不能再等了。那东西已经出来了,至少是一部分出来了。它附在父亲的影子上、声音上、面孔上,跟着我,追着我。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与其等它彻底脱困,不如趁现在它还没完全成形,回到它最虚弱的地方去。
回那个墓。走正门,走老路。那条路是父亲当年走过的外圈。外圈有路,是活路。老痞、狗子我们当初就是从外圈进去的,一路走到了青铜椁室。那一路虽然凶险,但最后我活着出来了。这一次我带着完整的地图和爷爷的笔记,还有铜片和智齿,也许能走得更深,走到父亲没走到的内圈尽头。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反而平静了许多。恐惧还在,只是被一种更硬的东西压住了。像是赌徒上桌前最后那几分钟的冷静,知道要么赢,要么连命一起赔进去,反倒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天一亮,我退了房,去街上买补给。绳子、手电、电池、打火机、白酒、盐、还有一口袋生石灰。卖石灰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问我买来干什么,我说熏地。他打量了我一眼,说这点石灰不够熏多大地方。我说没事,就够用。我把石灰装进包里,又去药店买了几卷纱布和止血带。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手很稳,像在准备一趟再普通不过的远行。
出发前,我在县城边上一座破土地庙前停了一会儿。庙里供着的土地爷身上全是蜘蛛网,香炉早凉了。我拿出两块饼干和两个鸡蛋,在香炉前摆了一排,又点了三根从老太太家顺的香。香火在晨风里摇摇晃晃,烟柱很细,却倔强地往上蹿。我拜了三拜,也不知道在拜谁。
“保佑我。”我说。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去那座山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那条路已经被我走过一次了,脑子里刻得比什么都深。从蒙自出发,坐车到一个叫勐拉的小镇,再从那里进山。我雇了一辆摩托车送我到了山脚。车夫一路都不说话,到了地方,接过钱,看了我一眼,用很重的口音说了一句:“这山,不好。你莫去。”
“我进去接人。”我说。
他摇摇头,调转车头走了,排气管的烟在晨光里拖出一条青白色的长尾巴。
我背好包,朝山里走。天阴着,云层压得极低。起初还能在树间看到些鸟雀,听到些响动,进了深处,世界就静了。静得只听见自己的脚踩在腐叶上的声音,还有左胸里那颗智齿偶尔不轻不重地一跳,像在给我报时。这感觉不太好受,像是心脏里住了个闹钟,还是贴着骨膜走的那种。一路上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把耳朵贴在树上听。林子里有些动静,不是动物,是风。风穿过树冠,像人在极远的地方说话。有时候听着听着,那些说话声会变,变成两个调子叠在一起,一高一低。那就是它来了。我没有回头看。
进山的第二日上午,我走到了上次那棵阴沉木附近。那棵四人合抱的老树还在,只是树皮上多了几道划痕,像是被什么爪子扒过。我辨了辨方向,绕开了那片被炸开的区域,朝靠东边的地方绕过去,打算走另一条路上山。上一次是硬炸进去的,这一次我不想再把门炸开,声音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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