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舍不得兵,也舍不得家当。两头一拖,他就完了。"
赵德明听着,没说话。
这一局,天时、地利、人和,陆诚能算的,都算到了。
剩下算不到的,只有一条:枪声一响,人算就全作废了。子弹不讲道理,炮弹也不讲道理。
陆诚点点头,眼睛没离开地图。
他又让赵德明把云河坝、板桥河、当涂三个点连起来看了一遍。
谷寿夫现在有三条路:回头,走当涂,和牛岛抱团;向东,绕过云河坝,从滩地那边溜走;或者干脆拼一把,从北面硬闯。这三条路,王刀封死哪一条,都封不死全部。可要是王刀先到了云河坝,就只剩两条。两条里,回头是找死——四十八军在山上,回头正好撞进炮口;向东,要过滩地,大炮辎重全得撇下。到那时候,第六师团就真的成了笼子里的野兽。
"给韦云松的电报,也发了?"他问。
赵德明说:"发了。就是您定的那几句。'务请四十八军再坚持数小时,以待二零六师抄其后路。此事关系全局。'"
陆诚说:"好。四十八军是客军。
对客军,不能下死命令。
桂军吃软不吃硬,韦云松这个人,你敬他一尺,他给你卖命。
你要是拿司令部的架势压他,他阳奉阴违起来,你哭都哭不出来。"
赵德明离开陆诚的办公室,告诉下属,把那个译电员换了。
二零六师这边背着电台的译电员小组受到了电报讯号,急忙停下翻译。
翻译好的电文很快就报上去。
车队正沿着城南公路快速推进,前头已经过了板桥河支流。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雾,路边的树影一棵棵往后倒。
王刀坐在一辆半履带指挥车里,车斗里全是灰,车外夜色还没褪尽。
译电员从后头的小车上跳下来,跟着车跑了几步,把电文举过头顶递上来。
王刀接过去,就着车灯的光看了一眼。
电报不长,是赵德明转来的陆诚原话:"牛首山将军山已接火。时不我待。你部必须加快速度,截其后路。此机一失,再无可乘。你放过了,我睡不着,你也睡不着。"
王刀把电报折起来,塞进军装内袋。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用拳头在车帮上轻轻一砸。
"传令下去,卡车加大油门,不要节约油了。炮兵和部队继续跟,前队车轮不能停。天黑以前,全师必须过云河坝。"
王刀把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传令兵一个接一个往前后跑,把话递下去。
二零六师全机械化底子正在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车队在狭窄的江边道路上扬着灰,一辆紧咬着一辆,灯只亮前头的,后头的只跟着前车的尾灯走。
有轮子陷了,旁边立马跳下一堆人推,推不出来,就把车往路边一别,留给后队处理。
有人骂,有人喊,可没有谁真的慢下来。
整条车队像一条被抽了鞭子的铁龙,在南京以南的冬夜里拼命往前冲。
王刀坐在车斗里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陆诚那句话。
他睡不着。谁都别想睡。
车队的电台一直开着。
每隔半个钟头,各团就报一次位置。
王刀让人把报上来的位置标在一张行军图上,自己隔一会儿就看一眼。车斗颠得厉害,铅笔在地图上画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像一条蚯蚓。
可王刀看得懂:先头团已经过了既定目标,主力团在江边公路上拉成一条长线,炮团落在最后,拖着重炮走得最慢。
"炮团太慢了。"王刀说,"发电:重炮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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