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写"第六师团在云河坝以北遭中国军有力兵团阻击,兵力约一师,我部已陷入不利态势。请第九师团速向云河坝方向移动,策应我部脱离。"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把"请"字改成了"恳请"。
改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像这个字有千斤重。
第二封就急了很多,直接写"我军后路已断,敌军正在合围,若再迟延,恐有覆灭之虞。万望以帝国陆军为重,火速增援"。写到"覆灭"两个字,他的手停了一下。这两个字他写了几十年军报,头一回写在自己头上。
第三封发报前,谷寿夫把电文纸在手里揉了又摊开,摊开又揉上。最后写了一句:"谷寿夫谨拜。"
电台把三封电报依次拍出。
谷寿夫就站在旁边,看着发报员的手一下一下敲着电键。
发完了,他还没走,死死盯着那部电台,像要把自己的命一起塞进那两个胶木旋钮里。
南边的枪声一直没有停。
中间还夹着中国军队的呐喊声,一阵一阵的,比枪声还扎耳朵。
通讯车周围的士兵自动围成了一个半圈,背对着谷寿夫。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他见过谷寿夫有多么的意气风发。
可这个半跪在泥地里、数着电键声的谷寿夫,他头一回见。
此时,在云河坝上,王刀已经得到了先头部队的通知:日军正在重新收拢,但短时间还没组织起像样的冲击。
第一阵的慌乱过去了。
被打散的兵像被大风吹过的草,正一株一株地往根上靠。
王刀知道,这个空当不会太长。
谷寿夫那样的师团长,缓过这口气,头一件事就是组织冲锋。
要办的事,得趁他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办。
他放下望远镜,把电台兵叫到身边。
"给韦军长发电。"
他说,声音不紧不慢
"我部已与南逃之日军接上,占据云河坝正面。敌第六师团尚能收束。烦请韦军长视情况,由山上抽兵前出,配合夹击。若来,此战可全功;若不便,我部亦理解。此电不以司令部名义,只以王刀个人名义。韦军长见了,知道怎么回。"
口述到"若不便"三个字,他停了一下。
求人的电报,最忌把门关死。
给韦云松留一条退路,他才肯往前走。
都是当兵的,谁都知道客套话里哪句是真的。真的那一句,他放在最后。
电台兵把话一句句译出去,最后两句译完,抬头看了王刀一眼。
发完报,王刀没有离开电台。
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电报发出去时,云河坝上的先头阵地已经打退了日军两次零散的反扑。
那些反扑没有章法,不是谷寿夫组织的,多是一群被打散的中队自发往上冲。
他们喊着、哭着、骂着,像一群被堵在死巷里的黄狗。
有几个人居然举着刺刀冲到了离沙袋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被机枪从侧翼打碎了。
有的人冲上来时枪里已经没有子弹,端着空枪,刺刀也没上,就那么直挺挺地跑。
更多的人趴在沟里,把枪举过顶胡乱扫,子弹没有方向,只有声音。
前沿的一个排长看得清楚,回头对弟兄们说:"别可怜他。他这会儿不是人,是条饿急了的狗。狗到了这份上,见谁咬谁。"
这一头陷进了绝地,那一头也就被点燃了。
坝上的兵打得兴起,越打越往狠里招呼。
有个团长跑来请示,问要不要全火力压上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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