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线,让参谋们一一记下。
方山不算大山,可它卡在淳化和云河坝中间。
第九师团想救第六师团,方山这一线是最近的路。
绕别的路,就得多走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云河坝上的第六师团早就被吃干净了。
吉住良辅没得选。李玉堂也没得选。两边都没得选的时候,拼的就是谁先站好位置。
李玉堂把几个参谋叫过来,一条一条交代:第八旅放正面,把公路卡死,第九旅往东靠,看着右翼的丘陵,防鬼子从那边绕;
交代完了,他补了一句:"弹药都发下去。别存。这一仗,存下来的都是鬼子的。"
第三师连夜南下。
李玉堂知道,第九师团不是好惹的。
白天在淳化,他们还敢和第一军打拉锯,说明兵力和士气都不差。
现在掉头过来,是动了真格的。
他们第三师要想把这头从山上放下来的熊挡在方山一线,得提前把工事挖好,把路堵死,还得把炮兵摆对地方。
第三师不是王牌师,打过几次硬仗,也见过大阵仗。
怕,倒是不怕。
可陆诚把话说到"军法从事"这个份上,也没辙了。
参谋长钟彬带着几个参谋下去传令。他走到电话边,又回头问了一句:"师长,陆司令那封电报,给弟兄们念不念?"
李玉堂想了想,说:"念。但也别全念。就说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这回也让陆司令看看,第三师到底还顶不顶用。"
钟彬点点头,走了。
电报是分到各连去念的。
念电报的文书都是挑出来的,嗓门亮。
就着一盏马灯,几十个人围着听。
念到"云河坝已经围住了第六师团",人群里起了点动静;
念到"第九师团明天指定从咱们这儿过",动静没了,只有喘气声;
念到最后一句,文书把纸折起来,问大家伙有没有话。
一个老兵蹲在最后排,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说:"有啥话。打呗。"
他旁边的新兵跟着点头,点完了,又小声问:"老兵,第九师团厉害不?"
老兵把烟锅别回腰上,说:"厉害。可再厉害,也是从咱们这条路上过。你小子躲不了,你把枪端稳了,比啥都强。"
马灯灭了。
人群散了。
各回各的工事。
那一夜,方山南侧的路上尽是黑压压的人影。
第三师的兵分成两拨,一拨在前面修,一拨在后面运。
两个人抬一筐土,三个人抬一根木梁。
有人在半山上用镐刨地,有人把炸断的树拖到路中间,堆成路障。
工兵沿着路埋雷,一颗一颗,借着月光和手电头。
没有月亮的时候,就靠摸索。
冷得很,人的手贴在铁壳上,一揭就掉一层皮。没有人叫唤。叫了也没用。
有个兵用镐刨了两下,虎口震得发麻,低声骂:"这土冻得跟铁一样。"
旁边一个老兵接话:"冻铁也得刨。天亮鬼子来了,这坑就是命。"
新兵不说话了,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又抡起镐来。
火星一冒一串,溅在他的棉衣上,一闪就灭。
通信兵蹲在路沟里接电话线。线是断的,两头一扯,中间还差一截。
他把两股铜丝咬在嘴里拧,拧完了,拿手指试了试,麻了一下,这才放心。电话通了,他趴在线头上喊了两声试机,沟那边的兵回了声"听得见",他又猫着腰去接下一段。
伙夫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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