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第322章 不要俘虏,一个不留他趴在那儿,看着联队长的胸口一点一点不动了,才把脸埋进泥里,大哭起来。
没人听见他哭。枪声盖住了一切。
藉井没有看到今村死。
可他看见了十三联队的旗子被炸断。
那面联队旗插在一道土坎上,旗手死前还攥着旗杆。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旁边,把旗杆拦腰炸成两截。旗子卷着灰,落进沟里。
日军阵地上响起一片惊呼。几个兵疯了一样往沟里扑,想去抢旗。
机枪跟着打过去,那几个人像被绊倒似的,接连栽进沟里,再没起来。
藉井认得那面旗。那面旗跟了他十几年,从黑龙江跟到华北,从华北跟到淞沪,从淞沪跟到这里。
旗在,联队就在。
旗没了,十三联队就永远地从第六师团的册子上除名了。
他看见旗子断的那一刻,身子晃了一下。
参谋上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面旗是从东京带出来的。旗穗是他亲手系上去的。
藉井站在旅团指挥所外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刀是什么时候抽出来的。
指挥所就是半截土墙加一张破桌子。桌子上的地图被风吹走了大半,剩下的半张上,云河坝三个字被人用指头戳出了一个洞。
电话机倒在地上,听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只知道自己的兵正在死去,死在离自己不到几百米的地方。
枪声近得震耳朵,烟从北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罩住。
他看得见那些跑动的灰黄影子。
有的端着枪,有的空着手。他们像被一头看不见的巨兽从四面八方赶着,往中间挤,往火口里掉。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糊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迸出一句:"合拢!往北!从北边突出去!"
参谋们听见了,可没有人动。
他们也都知道,这命令传不出去。电话线断了,传令兵跑不出一百步。
旗语没人看,军号——哈哈。
整个十一旅团,已经没人听他指挥了。
几个参谋站在他身后。
有个年轻参谋蹲在地上,捡起半截铅笔,在手掌上写字,写了几笔,又抹掉。他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战况通报?遗书?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旅团长在烟里站着,军刀垂在腿边,浑身发抖,像鬼影一样。
那就是一个人,被人夺走了一切,却还不肯松口地站在原地。
藉井突然发疯似的骂起来。
他骂中国军队,骂这该死的天气,骂那些不争气的兵。
他骂一句,胸口就起伏一下。骂到"混蛋"的时候,嘴角挣出了白沫。白沫混着灰,糊在胡茬上。
"站起来!还击!你们是帝国的军人!站起来!"
可他的兵没有站起来。能站起来的,已经不多了。
他继续骂,越骂越响,夹着一种细长的、断断续续的嘶鸣,像一条被人堵在死巷里的老狗在叫。
他的军装已经被自己的汗和灰糊住了。
领章歪着,半边头发贴在额头上。
他这一辈子,从没在人前这么失态过。
可现在他顾不上了。他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烧得他站不住,也烧得他喊不出别的话。
参谋们谁也不敢上去,谁也不敢说话。
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开。
有个年长的参谋上前一步,想劝旅团长先退到北边去。
话没出口,藉井转过头来,眼睛红得像一只野兽。
那参谋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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