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汤山前进。"
团部院里,不能吹号,值班的士官挨个屋拍门:"起来了,起来了,有任务。"
新兵小王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先摸枪。
他入伍才三个月。
士兵们从草铺上爬起来,摸黑打绑腿,摸黑捆背包。有人低声问,去哪。没人答。排长们挨个点人,点一个,压一下枪托。
老兵们不说话,打背包的手比白天还快。有人把鞋带系了双扣,有人把子弹带紧了又紧。
伙房把准备好的饼子发下去,一人两个,塞进干粮袋。
炊事班长把烧开的一锅热水倒进木桶,喊大家轮着喝。
刚起来,这时候喝口热水别入了寒气。
一个营先走。辎重驮子随后。
民夫的大车夹在队伍中间,车上是装不下的弹药箱和两个病号。
赶车的把式不说话,鞭子空甩,也不响。
伤兵们睡不着,都趴在门板上往外看。有个伤兵喊:"弟兄们,替我们把汤山看住了!"
他们被直接安排送回南京。
用薛越的话说
老子都给他陆仲明卖命了,他陆仲明也得安排咱的兵。
队伍上了公路,朝汤山方向去。
团长骑着马,不断催促部队前进。
微弱的月光,为部队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路过一个村子时,村口有狗叫。
狗叫了几声,但是看清楚来的一整只队伍后,吓得压根不敢出声。
一扇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个老太太。她惊恐的从屋子里看向外面。
是不是鬼子来了?
有个兵朝她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团长派参谋赶紧去找村子的村长,让他们连夜收拾东西往南京的方向赶,这时候了怎么还不走。
有人小声说,咱们这是不是要回南京啊。
这句话之后,队伍里安静了很久。
过了好一阵,才有个老兵低声说:"南京啊。我还没见首都呢。"
走在他后头的兵说:"等这仗打完了,我带你去。"
老兵笑了一声:"拉倒吧,老子要是侥幸没死,也得退进南京守城去,还用你带。"
天快亮时,队伍翻过一道矮岗。东边已经发白。
再走一阵,天光从东边铺过来,把路边的水田照得发白。
往年这时候,田里该有早起的农人。
团长骑在马上,回身看他的团。
千把人的队伍在山道上拉成一条黑线,驮架在中间,重机枪拆开来扛,谁也没掉队。
驮架上的骡子打了个响鼻,赶骡子的兵拍了拍它的脖子。
"还有二十里。"团长的马往前走,"都跟上。到了汤山,先挖工事,再睡觉。"
有个兵小声嘀咕:"团长,那要是日本人先到了呢?"
团长头也没回:"日本人先到,就先把日本人埋了,再睡觉。"
没人再问了。
士兵们只把步子又加快了些。
等到太阳从云缝里透出第一道亮,汤山的轮廓已经在眼前了。
青灰色的山,一道一道地横着。山坡上已经有人在动,是先前赶到的部队,正往山上送木头。
团长勒住马,朝东边望了望。
从龙潭到汤山,四十多里路。
他这个团也算是比较靠前到的,到了之后,他下令赶紧清点人数,各连清点人数,报上来的数字,比出发时还多出三个——半路上跟来的散兵,排长问了一句,就都留下了。
"传下去。"团长说,"进入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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